燥热的七月，侦察连的帐篷外头，蝉鸣得能把人脑子炸开。孔捷盘腿坐在行军床上，烟屁股在指尖掐灭，火星子噼啪往地上蹦。刚处理完几份文件，那新来的警卫排长就领了个年轻小子，颠颠跑过来。

"孔连长，这是张伟，从警卫排调来你这儿直接成编内了。"排长满脸堆笑，神色跟文化交流似的。

年轻小子瘦高个，皮肤黝黑，巴掌大的脸上有股子猴急的劲儿。走到孔捷跟前站定，咧嘴就笑："连长您好！枪法能跟连长您学两招不？"说话时眼睛贼亮，把孔捷那把92式自动步枪看了个遍。

孔捷皱眉："先归队训练，没你说的那么玄乎。"他随手把枪往枪架上挂，那小子立马一猫腰也要伸手。孔捷手一拦："枪不是你该碰的。"四下扫视一圈，连长办公室那堆杂物的角落里，正好有个破旧弹药箱。

"我跟着您！"小子撅着嘴，非得跟着孔捷进办公室。把一捆报纸往旁边踢开，自己扒拉出个长凳就坐下了。孔捷叹口气，把枪架往他面前一推："枪，看好了，别乱碰。"

年轻人捧着枪，刚才还有几分猴急，现在倒把枪擦得锃亮。孔捷办公桌上摆着地图，他正看个敌情通报。那小子却对着枪杆子嘀咕："92式这弹匣托，要是能改成弹鼓..."

"你懂行？"孔捷抬头，叼着烟拿手指了指他。

"听说过，比弹匣长，装子弹多。"小子挠挠头，"下回训练，我要跟您申请实弹射击！"

"训练是你的事。"孔捷顿了顿，"不过枪法好对你没坏处。"

话音刚落，训保班的班长踱过来："连长，侦察作业时间！"孔捷掐灭烟头："带人走。"年轻人见状，眼睛转了转，鬼使神差把枪往孔捷桌上放了个横。班长领着侦察兵走后，他偷偷踢了踢桌子腿。

次日练枪，那小子像变了个人。打临时靶场，其他战士还用木子弹瞎练呢，他怀里揣着个空弹夹，非得用实弹。手速快得不像话，二十发子弹打得靶纸哗哗响，朱砂弹头往沙坑里钻得噼里啪啦。班长在旁边直咂舌，跑过去拔了几发弹头倒手一倒——都打在十环区。孔捷蹲在后面观察，嘴角抽了抽。

"张伟，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