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里头，枪声像炸雷一样闷响。

孔捷兜里那块怀表，被子弹打飞了两个螺丝，表蒙儿也裂了一道口子。他勒住马，嘴角淌着血，眉头皱得死紧。这该死的遭遇，简直比他当年在朝鲜跟美军干仗还憋屈。

身后的枪声又响，几颗子弹擦着马屁股飞过。

孔捷低吼一声：“孔来！跟老子装死！”

旁边那小子，脸煞白煞白的，叫孔来，二十出头，刚跟着孔捷混进老部队没几天。这家伙平时挺机灵，可这会儿跟丢了魂似的，嘴巴哆嗦着，手里的栓动都不动一下。孔捷能感觉到，他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。

林子是这片地界的狼窝。里面盘踞着一股土匪，打家劫舍，烧杀抢掠，当地剿匪部队去了几次都没啥效果。上面派孔捷来，就是带人清剿这股土匪。

清剿进行到一半，孔来就出事了。他本来是跟着孔捷当警卫的，可部队里混进来个新人，枪法猛得跟吃了枪药似的。孔捷就想着，让孔来跟着学学。没想到，这么短的时间里，孔来就差点被土匪的快枪撂倒。这事儿，让孔捷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

他甩了甩缰绳，马头往后顿了顿。枪声停了，林子里静得可怕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
孔捷蹲下身，捡起身边的一块石头，用布擦了擦，往手心里一放。他掂量了一下，是块好石头，正好能砸死个苍蝇。

孔来还在哆嗦，嘴巴张着，像是要喊什么。孔捷瞪了他一眼，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。

“嚷嚷什么！滚过来！”

孔来“噌”地一下站直了，跟着孔捷往林子里走。他看着孔捷，眼睛里全是恐惧，嘴唇颤抖着：“孔……孔捷哥，我……我害怕。”

孔捷没说话，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跟上。他的目光扫过林子里的每一个角落，像鹰隼一样锐利。那些土匪躲在暗处，正等着他们进来。

孔捷低声说：“怕什么！有本事你就别跟着我！自己找条路跑！”

孔来咬着牙，没吭声。他知道孔捷是吓唬他的，但心里还是有点发毛。这年头，活命最重要，谁他妈愿意死在这儿？

他们刚进林子没多远，突然，树丛里一阵骚动，几支枪口对准了他们。土匪们笑骂着从树丛里跳出来。

“妈的，一群绵羊！想往哪里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