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捷勒紧缰绳，马蹄在没过脚踝的泥地里深浅不一。他现在顾不上多想，脑子里全是左边那片黑黢黢的树丛。枪声越来越急，卷着风灌进他耳朵里，嗡嗡作响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低骂一声，右腿往马肚下一夹，黄骠马嘶鸣着猛地加速。他甚至没回头看，只是本能地朝着枪声密集的方向冲去。

马背颠簸得厉害，那骑在他身后的年轻人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。孔捷下意识转头，借着马背的颠簸，瞥了一眼。

是个穿着同样迷彩服的小子，年纪看着不大，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。最扎眼的是他那身装备，除了常规的步枪，腰间还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又揣了些什么玩意儿。此刻，他脸上 бледный，呼吸有些急促，但还是死死盯着前方。他的枪口也微微晃动，像是不太适应马背。

这小子是谁？孔捷心里闪过一丝念头。他记得好像没见过这人。难道是新补充上来的？看这架势……不对啊，这小子怎么跟在后面，不跟进队伍，跟着他一个营长干嘛？

“小子！跟上！别掉队！”孔捷吼了一嗓子。声音嘶哑，带着血腥味。

身后的年轻人似乎被这吼声震慑了，猛地一挺身，眼神有些发直，但动作还算利落，跟着马队追了上来。

又跑了快二十分钟，马队猛地一个拐弯，扎进了一片灌丛。前方不远处，树丛里隐隐约约传出了说话声和更加密集的枪声。但这片地方明显比之前开阔，两侧全是密密麻麻的树木，形成天然的屏障。

孔捷勒住马，目光锐利地扫向树丛。树丛左侧，一块被血染红的空地格外显眼。

就在这时，那原本跟在后面的年轻人，突然“噌”地一下从马上跳了下来，猫着腰，像个鬼魅似的滑进了树丛右侧不远处的一棵歪脖子树后面。

孔捷皱了皱眉。这小子……不会是傻了吧？临阵脱逃？这是打仗，不是去打猎！

“坐稳了！”他低喝一声，自己则翻身下马，动作干净利落，没有丝毫犹豫，直接扑进了树丛！

枪声突然变得稀疏了。

孔捷刚一扑进树丛，就感觉到密集的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。他迅速拔出匕首，左右开弓，踹开挡路的灌木，循着枪声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