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溅起泥浆，黄骠马像头疯牛一样冲向那片黑黢黢的树丛。枪声在身后炸开，子弹擦着鬃毛飞过，带起几根毛发。孔捷一个勒缰，马头猛地一偏，险之又险地从一片灌木丛边掠过。“妈的，动作快点！”孔捷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在风里几乎被枪声盖过。

我蹲在马后，连滚带爬地跟上。身上那件刚换的作训服早就被泥浆糊成了抹布，跑起来哗啦哗啦响。手里的56式冲锋枪沉甸甸的，枪口还冒着青烟。前一晚的战斗刚结束，咱们这小分队奉命接应一支伤员运输队，结果半路遇到这帮丧门星。

“孔捷，右翼的火力太猛了！”我喘着粗气喊，嗓子眼都干了。

孔捷在马上回头，眉头拧成一团。“你找死啊？跟我来！”他一夹马腹，黄骠马人立而起，几个起落就冲到了我面前。

“走！”他吼了一嗓子，挥了挥手里的马刀。

那场面，真像个人形坦克。黑黢黢的树丛里，枪声顿了一下，随即又爆发出来。子弹打在黄骠马的盔甲上，叮叮当当响，火星子噼里啪啦。

“这边！”孔捷指了指左边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我赶紧往左跑，屁股后面全是子弹在打。跑着跑着，前面突然窜出一阵黑影，枪口对着我，脸上带着血污。我吓得魂都没了，刚想举枪还击，就听见一声冷哼。

“滚！”孔捷的声音不大，但那小子像被踩了尾巴一样，猛地回头，手里的枪都没拿稳，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。

我趁机冲过去，把他反剪双手绑了。那小子年轻得很，脸上全是血，牙齿都被打掉了几颗，估计是跟咱们一伙的，被敌人抓住了当活的。

“孔捷，这边有人！”我指着那边喊。

孔捷勒住马，顺着我的手看去。只见那边树丛里，一个脑袋露了出来，正朝着咱们这边张望。

“妈的，又来一个！”孔捷骂了一句，翻身下马。

我抄起枪，也跟着跑了过去。刚靠近，那小子突然举起手枪，对着孔捷就是一枪。

“砰！”

孔捷身形一晃，堪堪躲过。他反应是真快，但那小子枪法也邪性得很，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，留下火辣辣的一股疼。

“妈的，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孔捷怒吼一声，抽出马刀。那小子见状，也拔出了腰间的匕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