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前儿日子不一样了。在京城混了这几年，王若昭才算是把“画”这俩字刻进骨头里。她现在最大的心愿，就是能碰上个懂画的。不是那种附庸风雅的富家翁，得是真懂，能跟她在画上唠上两句的。这年头，懂画还愿意掏钱的，比熊猫还稀有。

这不，前两天接了个活儿，给城南李员外家画幅屏风。说是要画四季山水，不能太死板，得有点“意趣”。王若昭心里跟明镜似的，李员外前几任画师画出来的都是“标准答案”，他这是想换个活法儿。

磨墨，调色，研墨，铺纸。王若昭对着那宣纸，眼前就晃着那李员外的样子。三十出头，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，平时不苟言笑，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那么严肃。但听说他对字画是真爱，专门开了个书斋，里头珍品不少。

正琢磨着画春景怎么画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穿着素白长衫的公子哥儿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捏着个折扇，看见她，眼睛一亮，那扇子往旁边一放，“画得真快！”

王若昭抬眼，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。来人约莫二十出头，眉眼清秀，笑起来俩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。这不是……这不是城里出了名的富家纨绔子弟宋书恒吗？他平时除了溜狗、赌钱、看戏，就没干过正经营生，怎么想起她这儿来了？

“宋二公子？”王若昭声音有点干。

宋书恒凑过来，下巴抵在案几上，往她画上瞟，“哟，这是给李员外画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画得不错，”他伸手就要去碰画纸，“怎么，怕我碰坏？”

“宋公子，”王若昭拿帕子挡住画，“这画得润，一碰就糊了。”

宋书恒“噗嗤”笑了一声，“瞧你这话说的，我还以为你多宝贝呢。本公子就喜欢宝贝玩意儿，怎么，不让我看？”

王若昭最烦这种声调，什么叫“宝贝玩意儿”？哎，算了，几句话说不清。她把画往后一拉，“宋公子是来找我的？”

宋书恒挑眉，“找你？哪儿的话。我是路过，看见你在这儿画，觉得挺顺眼，就进来看看。顺便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她那张墨宝上，“觉得你这画，有点意思。”

王若昭心里直翻白眼，什么有意思？不过是比那些只会堆砌辞藻的画师强点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