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下大了！宋书恒站在廊下，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，烦躁得抓了抓头发。他家的院子不算小，但这大雾把一切都给搅和成了一锅粥，别说看景致了，连邻家喂的鸡都看不清影儿。里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像是墨汁在宣纸上洇开的声响。

“画什么呢？”他忍不住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显得有些突兀。

里屋的窗户虚虚地映着一道身影，周遭氤氲着一层水汽，像是水墨画里晕染开的云彩。那声音停顿了一下，随即带着几分清冷答道：“没什么，不过是画点家常景致。”

宋书恒皱了皱眉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他素来不爱这些风花雪月的玩意儿，可偏偏这 casa 里的人，似乎都偏爱这些东西。他本想进屋去吹吹炉火，顺便敲打敲打里头的那个画女，可脚还没迈出门，就听里头又传来一阵墨落宣纸的啪嗒声，还夹杂着几声轻不可闻的叹息。

他心里那股莫名烦躁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痒得钻心。他走出廊下，站在廊柱边，下意识伸出手去拨弄檐角垂下来的冰凌。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，却没让他觉得舒坦，反而更让他窝火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在浓雾中显得格外突兀。宋书恒心里咯噔一下，抬眼望去。只见一骑快马冲破雾气，在院门前勒住缰绳，马背上的骑士翻身而下，翻身时滚落下来的，竟是一支画笔。

那骑士踉跄了两步，扶着腰间的佩刀稳住身形，抬头时，恰好撞进宋书恒的眼里。宋书恒看清来人时，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——来人穿着一身锦缎，腰间还系着块墨绿色的玉佩，正是他父亲的心头好。

“父亲？”他惊讶出声。

来人正是宋书恒的父亲宋云廷，一位在京城颇有名望的文人士大夫。他今日怎么突然来了？而且还是如此狼狈的模样。

宋云廷并未理会宋书恒的惊讶，只是喘着粗气，环顾四周，目光最终落在院中的那座小亭子上。“画女呢？”他声音沙哑。

宋书恒这才反应过来，连忙应道：“就在里头，应该是在画画。”

他快步走进里屋，只见那画女正端坐在书案前，身旁的铜盆里泡着一只白鹤，羽毛氤氲在水汽中，如同活物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