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下大了！”宋书恒站在廊下，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，烦躁得抓了抓头发。他家的院子不算小，但这大雾把一切都给搅和成了一锅粥，别说看景致了，连邻家喂的鸡都看不清影儿。

里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像是墨汁在宣纸上洇开的声响。他没搭理，自顾自走到角落里那副竹琴边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了几下，清越的声响在空旷的院子里飘了半天才消散。

“恒哥，你又想练琴？”一个清脆的声音 Afterwards 传来，带着几分无奈。

宋书恒回头，就见沈墨卿披着件藕荷色的外衫，一手撑着门框，一手还拿着那卷没画完的画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“别提了，”他把竹琴往旁边一推，声音里透着股子丧气，“这鬼天气，连张白纸都扯不出来，我那几个老主顾怕是都要跑断腿了。”

沈墨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“恒哥你忒焦虑了。画这东西，有时候也得看心情。你现在画不出，说不定过两天雾散了，灵感来了，一出就是好几副惊世之作，人家抢着要都来不及。”

宋书恒翻了个白眼，“少跟我灌鸡汤。我这是愁生计呢。家里面等着吃饭的人多着呢，我这手艺，全看能不能卖出去了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痛快，“再说，我那几个买画的主儿里头，有俩人可精着呢，这大雾都几天了，我怀疑他们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。”

沈墨卿凑过来，看了看那卷皱巴巴的宣纸，又瞅了瞅外面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，忽然道：“恒哥，要不……去定点子看看？”

宋书恒眉头一挑，“去哪儿？这雾里伸手不见五指的，何况我那几个点子都挺偏远的，谁知道雾是不是能过去。”

沈墨卿歪着头，“我听说，那边的山里有个绝壁，风景特好。就是人迹罕至，据说还有不少画师去了就回不来了……”

宋书恒一愣，随即笑出声来，“你这丫头，口无遮拦的。什么话都往外说，就不怕我说你。”他把沈墨卿拉到身边，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，“去那鬼地方做什么？你是不是又想看我出糗？”

沈墨卿脸微红，但眼神亮晶晶的，“我这不是看恒哥你闷得慌嘛。听说那绝壁上视野开阔得很，雾散了的时候，一览众山小，肯定特壮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