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下大了！”宋书恒站在廊下，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，烦躁得抓了抓头发。他家的院子不算小，但这大雾把一切都给搅和成了一锅粥，别说看景致了，连邻家喂的鸡都看不清影儿。里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像是墨汁在宣纸上洇开的声响。

“画什么呢？这鬼天气，等雨停了，再出去寻摸点儿新鲜玩意儿。”宋书恒朝里头喊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被这大雾给吞了去，连回音都不留一个。

里头的应声却慢了半拍，带着几分犹豫：“恒哥，我……我在画个鬼。”

宋书恒挑了挑眉毛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家这位妹子，自打跟了他，就好整以暇地搞起了这画名堂的，平日里不是画个花鸟鱼虫，就是画个山水云雾，什么时候闹起鬼来了？

“画鬼？什么鬼？你那点墨水，画得出什么名堂？”宋书恒没好气地说，心里头的火气越烧越旺。他今天出门办点儿事，回来就发现这大雾跟鬼似的，把他憋在院子里，里头这丫头还拿出这副不正经的架势。

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停，过了好一会儿，那头才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，带着几分怯意：“恒哥，我……我没画什么名堂啊，我画的是……画的是个鬼差。”

宋书恒一愣，随即就笑出了声来。他走回屋里，掀开那半卷着的宣纸一看，差点没气得把那纸给撕了。

只见在那宣纸的中央，一个穿着皂隶服的小鬼，正伸长了脖子，歪着头看他，那小眼神，活脱脱就跟他似的。脸上还带着两个黑眼圈，像是没睡醒，又像是刚被老uer抄家抄到天亮。

“你他妈……”宋书恒指着那画，气得话都说不利索，“你还能再扯点儿什么？鬼差穿这身跑你这儿来，是想跟你讨饭吃还是怎么着？”

里头的声音又是一阵窸窸窣窣，像是在撕纸：“不是……不是的，恒哥。这鬼差……是来索命的。”

宋书恒彻底懵了：“索命？谁跟他来索命？你这么小，他哪找得到你？”
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那声音带着几分茫然，“画上就是这么画的，他说……说欠了他家主子的债，要来讨命。”

宋书恒越听越觉得不对劲。他家这妹子，虽然平日里疯疯癫癫的，可也总不至于这么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