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安德罗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。小艇在汹涌的海浪里像一片落叶，艄公老胡的号子声都变调了，舌头打结得像被猫叼走了一半。他手底下这绳子，是绑在旁边一艘沉船的残骸上，算是最后的救命稻草，可现在这绳子也快磨断了。

天色渐暗，海风带着咸腥味，刮得人脸生疼。雷安德罗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剩下“死”和“活”两个字在咆哮。他想起卡多纳上校临行前塞给他的信，还有那些说好的海军预备役证书，全他妈是放屁！这艘该死的船，他估计是连加勒比海都还没 touched 就先见了阎王。

“稳住，老胡！”雷安德罗吼了一嗓子，嗓子眼都哑了，“咱们能到对岸，就有活路！”

艄公老胡头也不抬，手上的桨都有些哆嗦，但他还是硬撑着，小艇晃了晃，差点翻。

雷安德罗趁着浪小一点，偷偷瞄了一眼后方。其他的船只早就不见了踪影，只有几缕黑烟还挂在夕阳里。这他妈就是背叛，赤裸裸的背叛。他雷安德罗家族，出了个临阵脱逃的废物？

突然，一阵骚动从前方传来。雷安德罗眼睛一亮，还以为是幻觉。老胡也停了桨，一脸懵逼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
只见夕阳下，一条细长的黑影在海面上慢慢浮现，像一条沉睡的巨蟒。那黑影越来越近，露出一些奇怪的几何图案，海鸥盘旋着，发出刺耳的叫声。

“是独木舟。”老胡喃喃道。

雷安德罗的心猛地一沉。这附近有原著居民的村落，这种独木舟就是他们常用的交通工具。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：被擒、被杀、被献祭……

“胡大爷，咱们……”雷安德罗刚想说点什么，老胡突然指着远处海面，脸色煞白：“快看！那边！”

雷安德罗扭头一看，瞳孔骤然收缩。在独木舟的旁边，又出现了一个更大的黑影，那黑影像是某种巨大的鸟，翅膀展开足有十多米宽，遮天蔽日。那鸟发出低沉的嘶鸣，像是在嘲笑他们这群可怜虫。

“是神鸟！”老胡的声音都在发抖，“是羽蛇神的使者！”

雷安德罗冷汗一下子又冒了出来。阿兹特克人对神灵的敬畏，远超他的想象。他想起卡多纳上校信里提到的一些关于当地信仰的内容，但那都是皮毛，跟真正的敬畏比起来，简直如同儿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