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安德罗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。小艇在汹涌的海浪里像一片落叶，艄公老胡的号子声都变调了，舌头打结得像被猫叼走了一半。他手底下这绳子，是绑在旁边一艘沉船的残骸上，算是最后的救命稻草，可现在这绳子也快磨断了。

天色阴沉得像泼了墨，狂风卷着雨水砸下来，冰凉刺骨。雷安德罗死死扒着船舷，海浪把他甩来甩去，像一条被主人扔掉的破布娃娃。艄公老胡浑身湿透，脸跟刚从烤炉里捞出来似的，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神神叨叨的咒语，大概是求海神收留他们这种倒霉蛋。

“胡大爷，求求您，再撑一会儿！”雷安德罗说话都带着颤音，牙齿打得咯咯响，“我……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！”

老胡头也不回，眼神飘忽，估计是被吓坏了。这把他从家乡骗出来当艄公的，是个走南闯北的流寇，说好给雷安德罗带来财富和荣耀，艄公钱之外再加一份“意外之财”。谁知道半路被风暴卷了过来，现在倒好，沉船残骸都快散架了。

绳子“嘣”一声脆响，崩断了。小艇猛地晃悠了一下，差点把雷安德罗甩进大海。他吓得魂飞魄散，差点放声大哭。艄公老胡似乎回过神来，对着他骂骂咧咧：“哭什么哭！反正都死定了！”

死定了？雷安德罗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敢死，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。他想起老爷子在临终前拍着他肩膀说的话：“阿兹特克的土地里，藏着无尽的财富，你去找找……但记住，要小心行事。”老爷子是出身没落贵族，靠着倒卖皮草发家，临了还念叨着这番话，估计是觉得这小子老实，能耐得住寂寞。

“胡大爷，咱们……咱们还能漂到岸上吗？”雷安德罗试探着问。

老胡擦了擦脸上的雨水，眼神闪烁：“漂到岸上？嘿，我说你这小子，倒是会做白日梦！这海里要是能随便上岸，还要船夫干啥？”

话虽是这么说，雷安德罗还是抱着一丝希望。他想起自己偷偷塞在怀里的一块黄铜牌子，这是老爷子留下的，据说能镇邪。雨点打在黄铜牌子上，冰凉一片，雷安德罗却感觉心里暖和了不少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隐约传来了火光。雷安德罗眼睛一亮：“胡大爷，那是……那是有人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