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安德罗挣扎着睁开眼，码头上一片嘈杂。几个佣兵用枪托捅了他两下，他才想起自己该动。他咳嗽着，把沙子喷出来，眼前晃着一盏油灯，照得人眼晕。有人在他脖子上划了一下，咂咂嘴，“活着的嘛。”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裤腿磨破了，一件粗麻外衣也挂了彩，但好歹还有条命。远处隐约传来鼓声，像是某种仪式，又像是催命符。

被拖进船舱，腥味更浓了。雷安德罗靠着桅杆滑坐下去，手脚发软。有个佣兵给他倒了杯水，水臭得像泥塘，但他还是灌下去几口。

“听着，”佣兵队长把雷安德罗当成了个有价值的货物，“大祭司要见你。”

为什么是大祭司？雷安德罗心里嘀咕。他差点被吊死在广场上，又是这群佣兵把他捞回来的，现在又送去做什么？

船慢慢晃动，雷安德罗想起那晚的黑暗和尖叫。他差点就成了牺牲品。现在？他可得小心点了。

到了特诺奇蒂特兰，上岸时雷安德罗特意选了条偏僻巷子。他避开巡夜的卫兵，摸到祭司住的坦皮丘。夜色中，几盏提灯摇曳，映着斑驳的墙壁。雷安德罗猫着腰，在阴影里等。

敲门声响起，很快有人来开门。是个神官，看到雷安德罗立刻变了脸色。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
“给我个机会。”雷安德罗低声道，“我知道大祭司需要什么。”

神官皱眉，但还是让他进了屋。房间不大，神龛上供着各种神祇，空气中弥漫着香火味。大祭司坐在铺着棉垫的椅子上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锐利。

“雷安德罗，你还活着。”祭司的声音很轻，“你怎么做到的？”

雷安德罗把被佣兵救下的事说了，又编了个自己是自愿来的。他说他懂西班牙语，懂天文学，可以为祭司服务，换取一席之地。

祭司盯着他看了许久，突然笑了。“你会用你的知识服务我们，还是替西班牙人卖命？”

“我……”雷安德罗犹豫了一下，说，“我先试试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，雷安德罗真的在祭司手下做事。他惊人的记忆力让他很快学会了阿兹特克文字，还能解读星象。祭司似乎对他很满意，给他安排了住所，甚至让他接触了一些核心事务。

这天，祭司把他叫到坦皮丘最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