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冰西瓜的甜腥水还没咽下去，肉刺就扎得我嘴角隐隐发疼。我瞅着球场上那个穿着红背心的家伙，余光扫过去的时候，余光里正撞上他对着球的朋友笑。张猛这小子，以后肯定得让他替我多还几块西瓜。

下课铃晃荡晃荡响起来，教室门口立马像炸开锅。隔壁班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冲出来，喊谁谁谁打完球去小卖部买零食，声音大得楼道拐角都回音。我也起身，鞋带草草系好，人已经挤出教室门。

操场边上树荫底下，人影绰绰。几个男生围在一起抽烟，烟味和汗味混着钻进鼻腔，有点呛。李哲拍了拍手，示意我过去坐。他刚打完球，额头上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，背心都湿透了，颜色都看不清。

“哟，李哲，不是跟你说了去场外练，学校领导来查岗呢。”旁边王胖子斜眼看他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卷。

李哲没理会胖子，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，还划了根火柴照着往我脸前一递。我凑过去瞄了一眼，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篮球战术，还圈了几个数字。这是他最近迷上写战术笔记了，也不知道那帮队友看得懂看不懂。

“周末老地方，四个人去。”李哲头也不抬，笔尖在下一页又划了几道线，“这次手感不错， пас 挺顺，就是投篮节奏乱了点。”

“是是是，队长英明。”王胖子凑过来，习惯性伸手就要抢我手里的半块西瓜，“来来来，分享分享。”

我赶紧往后缩，嘴里嚷嚷：“刚吃完呢，你那烟熏火燎的。”

胖子也不恼，自顾自把烟卷在鞋底碾灭，还是没点燃。他咧着嘴笑，露出两颗白色大门牙：“行吧行吧，下次练完球请你吃冰棍，冰棍管够。”

正扯皮，张猛晃着肩膀从球场那边走过来，人还没到，声音先灌了过来：“哟，这儿怎么 собрались 了？新开茶馆了？”

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西瓜，觉得刚那口甜水突然有点索然无味了。李哲没说话，直接把战术笔记往我面前推了推：“给你参考参考。”

张猛凑过来，几眼扫过那本子，直接伸手想拿：“哟这是谁写的，这么专业？”

“放一边去。”我伸手挡住。

张猛愣了一下，估计没想到我会当真，ujeb 了一下，还是把空手收了回来。他挠挠头，从书包里掏出一包薯片，往李哲那桌上一扔：“坐吧坐吧，热身运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