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街口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眯着眼瞅着巷子东头那家独门独户的小院儿。这院儿里住着独身的李秀兰，可谁也不知道，这丫头手里攥着多少“老钱”。

前儿个，老王家闺女从县城回来说，她妈得了重病，得赶紧攒钱买进口药。老王一拍大腿，哭穷哭得那叫一个伤心，可掏口袋摸半天，除了一包皱巴巴的纸烟，就剩俩铜板了。闺女走的时候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，嘴里念叨：“妈，你可得挺着……”

老王心里发慌，可又能咋地？老婆没了孩子小，街上的人谁不笑话他？正琢磨着，眼角余光瞥见秀兰家院子里，那杆歪歪扭扭的秤杆子动了动。他凑上去，鼻子几乎贴着篱笆墙：“秀兰啊，听说你们家最近……”

秀兰正把刚晒干的一筐向日葵籽往墙根儿下一放，闻言回头，脸上挂着刚忙活完的疲惫，但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哟，老王，啥事儿啊？您可别再抽那没油水的旱烟了，伤肺。”声音不高，带着股子爽利劲儿。

“没啥事儿，就是……就是俺闺女回来说，家里困难，让我帮衬点……”老王声音低了下去，脸上堆着笑，“秀兰啊，你手巧，啥都会，能不能……”

“困难？”秀兰直了直身子，走到老王面前，眼睛往他兜里一瞟，嘴角咧了咧，“老王，你这兜里比脸还干净啊。要不，跟我学学啥叫‘攒秋膘’？”

老王一愣，还没反应过来，秀兰已经转身进了院子，随手把院门带上，只留下一道缝隙。老王傻傻地立在那儿，心里犯嘀咕：这丫头，咋说话这么冲？可转念一想，冲归冲，可她这话……好像有点道理？

秀兰院子里那点“家当”，还真不是吹。几百个鸡蛋塞得满满当当地，西半边墙根儿底下，洋铁桶里头切好的土豆、腌好的萝卜、晒干的豆角，颜色深得跟墨水似的。灶房里，蒸笼上头蒸着刚出锅的馒头，热气腾腾的，飘着一股子白面味儿。这会儿，案板上还切着啥玩意儿呢？油汪汪的，带着点甜丝丝的香气，难怪刚才那么冲，原来是她正准备炸油糕呢！

老王看得眼直，这丫头，咋就舍得吃这些，天天都跟过节的似的？他蹲在墙根儿，看着秀兰麻利地往油锅里倒油，炸出一块块金灿灿的油糕，心里头就跟明镜似的——这丫头手里，藏着不得多少“老钱”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