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巧玉看着桌上那窝窝头，脸都快拧成麻花了。硬邦邦的玩意儿，哪是吃的，简直是折磨人。她顺手抄起个小木锤，“咚咚”两下砸了砸，碎片四溅。李秀兰在旁边端着一碗稀粥，瞅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抿了抿嘴，心里也跟着发堵。

“玉子，先喝口粥吧，”李秀兰小心翼翼地说，“窝窝头放放，明天早上可能就软和点了。” 王巧玉扒拉了两口粥，味儿寡淡得很，嘴里还留着窝窝头的硬渣渣。“明天？指望明天？这日子还过不过了！”她把窝窝头往桌上一扔，声音都带点颤了，“今天早上菜市场，我跟没看见似的，好东西全让那些猴急的抢走了！”

李秀兰叹了口气：“可不是嘛，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空着篮子，回来就剩些边边角角了。” 王巧玉眼睛一瞪：“边边角角？什么玩意儿？人家早上多新鲜啊！你看我这手艺，做个啥不成？下次，我得早点去！” 李秀兰没接话，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。王巧玉手巧是出了名的，大小事儿都能拾掇利索。她要是真能早点去，兴许真能抢到点什么好东西。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，日子短，物资紧，谁不盼着能多攒点东西呢？

这事儿搁到以前，王巧玉早有对策了。竹篮子，这是她心里盘算的一个大买卖。家家户户过日子，离得开竹篮子？背着我，偷偷攒了不少竹子，就等着天好收拾收拾。

第二天一早，王巧玉天不亮就起了。她挽起袖子，系上围裙，背上一个烂旧的麻布袋，就往河边的竹园去了。河边的竹子长得快，一根根水灵灵的，看着就顺眼。王巧玉有门子本事，识得竹子的好坏，知道哪棵是今年生的，哪棵是去年的，结的竹子又粗又直。

她抄起一把上了年纪的柴刀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竹林里走。柴刀在她手里跟长了魂似的，哗啦啦几声，一根粗壮的竹子就倒下了。王巧玉个子不高，但身板硬朗，搬起竹子来跟搬块砖似的。她一边砍，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这么粗的，能编个大家伙；这么细的，就做小篮子吧；还有这节瘤的，得挑出来，别浪费了……”

砍了半大早，王巧玉的腰有点疼，手也是。但她一想到家里那硬得跟石板似的窝窝头，又来了干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