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巧玉越想越气。那窝窝头是李秀兰刚蒸出来的，大的四个，小的六个，搁在盆里，本就不够看。可李秀兰倒好，自己先挑了两个大的，小的留给那孩子，剩下这四个，她拿着两个，另一个给了吴嫂子家，就剩这一个大的给自己。王巧玉看着那黑乎乎、硬邦邦的东西，胃里就翻江倒海。她推了推李秀兰，“秀兰，你要是想吃，我给你半个。”

李秀兰手里那碗稀粥正搅得慢，被王巧玉这一说，她那双小眼睛斜了她一眼，“我吃饱了。你吃吧，你身子骨弱。”

王巧玉心凉了半截，身子骨弱？就为这点吃食，就看不见她日子过得紧巴？她把窝窝头又放回盆里，自己端起那碗稀粥，那疙瘩是搅不烂，就干脆囫囵吞了下半碗，剩下的硬是咽不下去。搁以前，有口热乎饭吃就不错了，哪还挑三拣四。可现在，她也想吃了，就这点愿望，好像都满足了李秀兰。

她放下碗，看着窗外飘着的细雪，心里那股气没地儿撒。干脆，她不想跟李秀兰说话了。转身进了里屋，拿起针线，开始给虎子缝棉袄。针在布上一针一线地走，王巧玉脑子里那点气就不算了。她这棉袄缝得跟模像样，里子用旧床单改的，棉花是去年晒干晒透的麦秸芯，软和得很。就这块料，足够给虎子穿到大年三十了。

缝完棉袄，王巧玉肚子又叫了。她走到灶台边，看着那点锅底煤灰，心里叹气。没吃的，怎么干活？她决定去找吴嫂子想办法。

吴嫂子家刚分了点肉，voir见王巧玉上门，乐呵呵地把一大块肘子肉切了半斤给她，“巧玉啊，知道你家困难，拿着，给你小孩补补。”

王巧玉接过肉，心里热乎乎的，嘴上却不好意思，“哎呀，这怎么好意思，太麻烦嫂子了。”

“自家话，说麻烦就见外了。”吴嫂子拍拍她肩膀，“快回去做饭吧，看你脸色都不好。”

回程的路上，王巧玉心里那份感激让脚步都轻快了。可就在她转个弯，想抄近路回家的时候，迎面碰上了李秀兰。两人眼神一撞，李秀兰嘴角扯出一个笑意，“哟，去哪儿啊？”

王巧玉脚步没停，冷冷道：“回趟家。”

李秀兰一步追上来，低声道：“我让你吃了，你怎么又一个人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