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最近有点烦。

不是，是特烦。烦得他每天吃饭都得憋着一股气，不然那股子无处安放的暴躁就会找个机会出来撒野。他是个大三学生，专业是……怎么说呢，就是那种你说了别人也不知道的冷门玩意儿，反正出来就业基本等于自杀。家里蹲了两年，这坑爹的大学才总算让班主任和家里施压给逼回学校了。

宿舍里，他同桌是个笑面虎，专挑人烦。今天更是过分，居然抢了他桌上唯一没被吃光的地瓜。林凡当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恨不得原地给他来一套组合拳。但他忍住了，毕竟打人不是什么好习惯，更何况这傻X的家伙体型明显比他还壮。

“你他妈……”林凡将手里那袋空掉的薯片袋拍在桌上，气得手都在发抖，“下次再敢抢我吃的，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

同桌摸了摸下巴，一脸“我真没恶意”的表情：“哎呀，我不是故意的嘛，你看你，零食都吃完了，我这儿刚买了，就顺手给你分点……”

“顺手？”林凡感觉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，“你都知道我吃完了啊？还特么‘顺手’！”

“好好好，是我不好，下次再也不敢了。”同桌一边说着，一边把一包薯片又推了回来，“喏，给你，罚你的。”

林凡盯着那包薯片，感觉喉咙有点发干。他不是馋那包薯片，是气的。气的自己连动手打人的底气都没了。这叫什么事儿啊？自己抢不过别人，还得被别人假惺惺地“安慰”，要不是碍于这逼地方的公共秩序，他早就踹桌子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说了。”林凡没好气地摆摆手，随手抓了几片，揣兜里，“明天我买更多，谁也别想抢。”

说着，他就准备回床上躺着。这该死的烦躁感就像跗骨之蛆，怎么也去不掉。他烦躁不是因为薯片，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东西——他爸前两天打电话，又开始念叨他毕业后该干嘛，学那破专业还有用吗？要不要考虑复读，考个“正经”的？

林凡觉得他爸根本不懂他。他爸以为他烦，是烦学习。但他烦的不是这个。他烦的是自己明明是个男人，却连个像样的工作、像样的收入都没有，只能窝在这种破地方，闻着别人吃剩饭的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