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巷的约定

阿木在家楼下转悠了半天，终于敢直面后巷那扇黑漆漆的窗户。窗户底下，一块半人高的光面水泥墙，墙角的花草枯了又绿，绿了又谢，像极了阿木自己的青春。

“小爷，又想搞些不正经的事？”隔壁收废品的王大爷叼着烟袋，眯着眼从门缝里往外瞅。他嗓门大，就算隔着块木板，阿木也能听见那股子戏谑劲儿。

阿木应了声，没抬头。他蹲在墙根，从自带的工具箱里掏出卷尺，咔咔一顿量，最后把尺子往地上一扔。地砖缝里插着几根歪歪扭扭的头发，像几根退了色的 flag，昭示着他昨晚又熬夜写了多少字。

“陈晓月，陈晓月……”阿木嘴里念叨着，手指在地砖上划拉着。不用刻意去找，那块地砖的边角总是比旁边的要凸出去半公分。陈晓月以前就爱踩这块，说是穿着高跟鞋走得累，得靠块垫脚石。

阿木把口袋里的糖块掏出来，掰成两半，一半揣兜里，一半朝窗户那边扔过去。糖块在空气里转了个圈，精准地砸在窗户玻璃上，发出“啪嗒”一声闷响。

屋里没动静。

阿木撇撇嘴，又把剩下的那半块糖塞进嘴里。甜味在口腔里散开，可心里头却空落落的。他这半年来，写了大概有五十万字，网上混了个“小透明”的称号，每个月能收个百十来块钱的稿费，勉强够养活自己。

可钱这东西，说起来容易，真赚到手，却像后巷顶棚上那张蜘蛛网，稀稀拉拉，还总得扯着人衣服。

“咕噜噜。”

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声。阿木摸摸空荡荡的肚子，又摸摸兜里那半块糖。糖渣掉得地上不少，他事到如今才想起，昨晚写稿写到凌晨三点，稿费还没到账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两下，屏幕上亮着个“客服”字样。阿木没管，继续蹲着，手指在地砖上画圈。他在想，陈晓月要是知道他写了五十万字还混得跟这儿似的，会不会笑死。

手机又震了震，这次变成了个“红心”的图标。阿木这才掏出手机，点开一看，是他前几天发的篇段子，没想到居然有人给点赞。

“哈哈哈，作者大大，你这文字，简直能把人骂到怀疑人生啊。”

阿木看着那句话，嘴角抽了抽。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