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木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老门，冷风直往她怀里钻。她跺了跺脚上的泥，水泥地冻得像块冰，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。“总算回来了。”她小声嘀咕着，弯腰把半旧的帆布包扔在玄关地板上。

客厅里黑漆漆的，只有窗帘缝隙偷溜进来的几缕光，在空气中投着晃晃悠悠的影子。阿木摸索着墙边的开关，啪嗒一声，灯亮了。昏黄的白炽灯，光线软得像化不开的粥，把家具都照得影影绰绰。

她脱了外套搭在沙发上，顺手拿起玄关的钥匙串，随手一扔，听得到几颗钥匙骨碌碌滚进墙角的金属罐里。客厅角落堆着几件旧家具，其中一个纸箱还没拆，上面印着“东京·收货待领·须藤芳子”。她想起上个月搬家时，搬家公司的人临时有事走人了，最后还是她跑来处理残局。这事儿让她想起须藤，想起那个总在神社遇到的、扎着马尾的短发女孩。

打开冰箱，里面只有几颗蔫掉的大白菜，还有半瓶快见底的酱油。她咂咂嘴，突然想起手机震动了一下。“叮咚。”屏幕亮了，是须藤的消息：“搬好了没？我刚路过你家楼下。”

阿木回：“完了，刚回来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“对了，你上次给我的香菇酱还有吗？缺个下饭菜。”

须藤秒回：“有啊，给你寄过去？”

“别寄了，明天我去你家取。”阿木把这句话打完，心里有点乱。她明明觉得自己跟须藤没太大瓜葛，可是一想到明天要出门，脚步就有点虚。

第二天，天刚蒙蒙亮，阿木就套着件荧光绿的外套出了门。小区门口堵着堵车，她皱着眉在车流里拐来拐去。拐进那条常走的小巷，远远就闻到一股焦糖味，近了才发现是巷尾一家老式小笼包店。店门口挂着个牌子——“阿嬤的馅料铺”，须藤就住在附近。

推开那扇吱呀的木门，店里热气腾腾。须藤正站在灶台前，围裙上沾着面粉，手里抓着两个半成品的面团，像在玩捏泥人。看见阿木，她眼睛一亮，放下手里的活计跑过来。

“你来啦！”须藤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刚炖好蒜蓉虾，要不要尝尝？”

阿木点点头，跟着她进到后厨。灶台上摆着几样酱料瓶，其中一个标签写着“香菇酱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