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老王脸上，他裹紧了身上破破烂烂的棉袄，可那点热量还是被风迅速吸走。街边的早点摊子冒着热气，几个孩子围着烧饼铺，嬉笑打闹，那热气混着油条香味，让老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唾沫一出口就冻成了白霜。

“晦气。”老王低声咒骂了一句，蜷缩着身体往街角挪动。他得趁天黑前找个能挡风的地方，不然今晚怕是翻不了身。

这具身体太差劲了，感染了风寒，还咳得跟要命似的。搁以前，早去卫生所吊瓶了。可现在？口袋比脸还干净，连个买药的钱都没有。

老王记得前世，他是大学老师，退休的时候小有积蓄。重生回八零，开局就这么惨？还被继母天天骂，亲爹当缩头乌龟？这哪儿是重生，简直是往枪口上撞。

“滚！给脸不要脸的东西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街头。

老王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红碎花棉袄的胖女人，正指着他对面墙角破布堆的方向破口大骂。那是他继母，王翠花，刚从家里出来。

“不是……妈，我不是……”老王想解释，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，只能发出气音。

王翠花根本不听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老王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一阵恶寒。这女人自从 őne 来了之后，对他比狗都差。 őne 是他爸娶的第二任老婆，据说之前是某大楼的售货员，下岗后不伺候老人，天天在家抠脚丫子。

墙角的破布堆，是老王唯一的“家”。几张破木箱，铺着干草，上面还扔着半块发硬的窝头。旁边放着一双掉了掌的鞋子，是他昨天捡的。

“难道真要冻死在这儿？”老王缩缩脖子，身上冰凉刺骨。他记得前世这个时候，他在大学里备课，刚批改完期末论文，学生还给他送来了一箱草莓。

草莓……这年头，一般的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十几块，一箱草莓多少？老王心里盘算起来。他记得，那时候城市里开始流行戴手表，一块上海牌，要几百块呢。

“不行，得活下去。”老王咬了咬牙，拖着病体，小心翼翼地够着那双破鞋子。鞋底的防水层已经开了口，露出里面的草纸，水浸进去，冻成了冰疙瘩。

他脱下自己脚上的解放鞋，换到那双破鞋里试探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