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芳骂完，又“啪”一声把碎布头甩在桌上，恨恨地瞪了王磊一眼。那眼神，跟剐人似的。王磊缩在炕角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抬头想反驳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亲爹王建国正坐在那头抽着旱烟，眼皮都没抬，煤油灯的光映着他那张老脸，晦暗不明。

“这就够了，别在这儿杵着了。”王建国瓮声瓮气地开口，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耐烦，“赶紧滚回你房里去，别给家里招晦气。”

“晦气？”王磊心里冷笑一声，晦气的是你们啊！非要养这么个不得劲的继母和亲爹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知道了，爸。”

王磊挣扎着爬起来，腿肚子都在发颤。这具身体瘦得跟柴火一样，还是三天两头咳嗽，刚喝口凉水都像吞刀片似的疼。前世他都不知道这身子是怎么病的，反正就是越来越虚，最后去了趟镇医院，医生就说是肺痨，俗称“吐血痨”，那时候哪禁得住折腾啊。

堂屋外头寒风“呜呜”地刮着，王磊哆哆嗦嗦地关上房门，一股冷气瞬间裹了上来。他赶紧又把门闩插好，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劣质纸烟的味道，混杂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土腥气。

王磊走到炕边，掀开那薄薄的棉被，爬了上去。这破被面都开了好几个口子，漏风漏得厉害。他缩成一团，把仅有的一件破棉袄裹紧了，但还是挡不住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冷风。王磊打了个哆嗦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这破房子，真跟狗窝似的。”

昏暗的煤油灯下，王磊看着自己瘦骨嶙峋的手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修补鞋底时沾上的胶水味。前世他死的时候，手里就攥着几块攒下的钱，和一双刚修好的鞋。如今重生回来，这破地方除了几件破家具，就剩王芳那点针线活攒下的钱，也就是几十块钱，还大部分是她自己的私房钱。

“不行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。”王磊从被窝里爬出来，活动了一下冻僵的关节。前世他虽然没啥文化，但脑子转得挺快，各种小道消息、小聪明都挺多。今生虽然这身子骨弱，但好歹捡回了条命，总不能窝在这儿等死。

王磊摸了摸怀里，发现还有几块前世带回来的巧克力，冻得硬邦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