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芳骂完，又“啪”一声把碎布头甩在桌上，恨恨地瞪了王磊一眼。那眼神，跟剐人似的。王磊缩在炕角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抬头想反驳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亲爹王建国正坐在那头抽着旱烟，眼皮都没抬，煤油灯的光映着他那张老脸，晦暗不明。

王芳一屁股坐在桌边，顺手抄起茶壶就灌水，哗啦哗啦的，跟倒水似的。王磊觉得这女人今天格外冲，前两天还只是骂骂咧咧，今天这火气直接烧到顶了。

“你给我听好了！”王芳放下茶壶，指着王磊的鼻子，“我跟你说的清楚，你别给脸不要脸！再说一遍，你妈的坟头土还没干呢，你就要跟人跑？我告诉你，门儿都没有！”

王磊咬着嘴唇，就是不开口。他知道继母最烦他这个，一开口就被抓到理短。可这事儿啊，他纵然有千种不是，万般委屈，也不是今天要撒野的时候。

王建国猛地“咳嗽”一声，把烟锅往桌上一磕。王芳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过头。王建国叹了口气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却盖过了屋里所有的嘈杂：“行了行了，都少说两句。磊子，你到底有个什么打算？”

王磊眼圈一红，刚要开口，王芳又插了进来：“我还能有什么打算？留着他，他会把家败光！早走早干净！”

王磊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，恶狠狠地剜了王芳一眼。他亲爹这是要不管了？那他今天……真的悬了？

屋外风声呜呜，好像在帮王芳说话。王磊的心一点点往下沉，像块石头，沉得让人喘不过气。他忽然想起前世的自己，因为被继母和亲爹这么赶，吃尽了苦头。这一世，他绝不能再重蹈覆辙。

王建国看着两人，又叹了口气，把旱烟杆往火盆里一扔，站起来，走到窗户边，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。

王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他等着最坏的消息。可等了半天，王建国也没说话。

王芳急了，也跟了过去：“你傻站着干嘛？不说话就滚蛋！”

王建国没回头，声音有点低沉：“今天晚上不走。”

王磊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继母也愣住了。

王建国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那眼神里，王磊好像看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。他慢慢地说：“你妈说得对，我以前是看你不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