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老王拖着灌了铅似的腿，在夕阳底下晃荡。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道袍，补丁摞补丁，迎着风一抖，能掉下好几片碎布头。他不是在走，纯粹是挪，跟丢了魂似的。今儿是给钱老板跑腿，去城外三十里的乱坟岗子送点东西。钱老板是什么人？哼，一个靠收账起家的暴发户，仗着手里有几两银子，在城里开了个绸缎庄，还对阴阳道术有点兴趣，花钱买些虚无缥缈的东西。老王给他端茶倒水，端屎端尿地伺候着，换来的就是今儿这点跑腿的话。

乱坟岗子，名字听着就瘆人。老王虽然当了一辈子阴阳师，但对这种阴气重的地方还是有点忌惮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周围静得只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气声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点干粮和铜板早就被钱老板克扣得差不多了，现在兜里还剩两个冷硬的饼子，不知道够不够塞牙缝的。

刚拐过一个秃山坡，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几声狼嚎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青竹杖差点掉地上。他记得，这附近以前就有狼出没，但最近城里的人多了，狼也早该被打光了。难道是野养的恶犬？老王皱着眉头想，要是野狗也就算了，可这嚎声……太凄厉了，听上去像饿疯了的东西。

“嚯！还真有东西。”老王自言自语，喉咙发紧。他放慢脚步，眼睛警惕地扫着四周。天渐渐暗了，暮色四合，荒草丛生的山坡上，枯黄的野花随风摇曳，像无数张张鬼脸。

突然，一道黑影从前面蹿了出来，直冲老王而来。老王猛地一惊，手里的青竹杖横过去。只听“啪”一声脆响，黑影撞在杖上，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，然后发出呜呜的惨叫。

老王定睛一看，是个半大的狼崽子，身上都是伤，一条后腿被什么东西咬得血肉模糊，正不断流血。这狼崽子显然也是饿坏了，见着老王就扑上来，没头没脑地咬。

“小畜生，找死！”老王咒骂一声，抬脚就踹。狼崽子吃痛，松开了口，缩在旁边呜咽。老王没管它，继续往前走，心里却更加警惕。

没走多远，又听见几声狼嚎，这次更近了。老王的心提到嗓子眼，手心全是汗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发现只剩下那两个干硬的饼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