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紧了，像是要将整片天地都覆盖住。

傅宛拢了拢身上那件半旧的貂裘，冻得她指尖发僵。她坐在马扎上，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，心里一片冰凉。那山影在雪地里显得格外狰狞，像一头沉睡的猛兽，随时都会醒来将人吞噬。

“小姐，再不下车，这马就要冻死了。”老嬷嬷缩着脖子，往她身后哈了口热气，“那黑风口的鬼天气，可开不得玩笑。”

傅宛没动。她眼神空洞，望着车轮碾过冻硬的泥地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这声音像钝刀子割肉，一刀一刀割在她心上。十年了。十年，她像个影子，贴着沈三爷这张脸。十年，她觉得只要他回头，就能看到她，就能让她重新做回那个锦衣玉食的傅家小姐。

可现实，啪啪作响，给她两个大耳光。

沈三爷成了三太太的夫君。他的府邸门前，张灯结彩，喜气洋洋。今日是大喜的日子。傅宛远远地看了一眼，只觉得眼眶发热。那喜庆的红灯笼刺得她眼睛生疼，像是在嘲讽她的自作多情。

十年，她等来的不是时来运转，而是别人的新欢。

“小姐，你想什么呢？”老嬷嬷见她失魂落魄，忍不住低声问，“咱们这就回去了。您别太伤心了。”

傅宛猛地一震，像是被惊雷劈中。她扶着车壁站稳，声音嘶哑得吓人：“回去？回哪里去？”

老嬷嬷一愣，随即叹了口气：“家里不是挺好的吗？您再等等……”

“等？”傅宛失笑，笑声里满是自嘲，“等沈三爷翻脸了，让我再做回他的小宝贝？还是等沈太太发现他的秘密，把我扫地出门？”

她不等着。她从马车上下来，双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冻得她一个哆嗦。那冰冷的地面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，让她一步步掉进深渊。

“小姐！您这是要做什么？！”老嬷嬷急了，赶紧上前拉住她，“您别冲动啊！”

傅宛甩开她的手，眼神寒得像刀：“我冲动的？你们不觉得可笑吗？我为他落草为寇，十年生死两茫茫。到头来，连他的影子都没摸着！”

她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。老嬷嬷咬了咬唇，不敢再说。她知道小姐心里苦，可……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。

“搀我走。”傅宛突然转过头，脸上满是血丝，“去黑风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