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了。

半旧貂裘被冷风刮得猎猎作响，傅宛的低下头，看到自己冻得通红的手指，指甲盖都有些发紫。她认得这马，是城郊李四的老伙计。

李四哆哆嗦嗦从马背上下来，搓着手，脸上堆起惯常的笑：“小姐，到了，这里就是出城的必经之地，再往前可就没人烟了。”

傅宛没吱声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。雪越下越大，像是要把这世道都给埋了。她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，像往常一样，出现在这场风雪里。

然而，等来的只有越来越急的雪声，和李四不耐烦的催促。

“小姐，天都快黑了，再不走，这雪夜可冻死人。”李四的声音透着一股不耐烦，他扶着缰绳，眼神躲闪，不像平时那般热络。

傅宛的牙齿都在咬，她知道，该来的人没来。

“你走吧，我不走了。”她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李四愣了一下，随即皱起眉：“小姐，您说什么胡话？您要是走了，有人知道…”

“我自会报官，说我被逆贼挟持，李四，你怕不怕被人抓去蹲大牢？”傅宛反问道，语气冰冷。

李四瞬间怂了，立马点头：“不怕不怕，小姐您放心，小的这就走，小的这就走。”

雪更大了，几乎要把傅宛整个人都吞没。李四笨拙地翻身上马，低着头，不敢看傅宛，车轮滚滚，很快就消失在风雪里。

傅宛站在原地，只觉得浑身冰冷，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意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她抬头望天，雪幕落下，遮蔽了星辰，也遮蔽了她的方向。

风雪里，一个身影蹒跚着靠近。

是一个男人。

傅宛认得他，是她那负心汉的兄弟，张豹。只是，昔日里那个谈笑风生的兄弟，如今脸上多了几分阴戾。

张豹走到傅宛面前，半蹲下身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绸缎，像是藏了什么宝贝。

“小姐，别怕，是豹子接您来了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傅宛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他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，藏着她看不见的算计和欲望。

张豹见她没反应，忍不住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：“别磨蹭了，再晚，风雪可就撵不上您了。”

傅宛闭上眼，心中一片冰凉。她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
马车摇摇晃晃，像是要散架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