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脸上生疼，傅宛没动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远处漆黑的林子。那林子叫黑风口，出了城的人，十个有九个是回不来头的。她记得很清楚，上一次来，还是十年前，那个时候她还是个穿红着绿的小姑娘，被人捧在手心里，这次……啧，只怕李四这老小子都认不出她了。

“小姐，天冷，您……?”李四的声音都哆嗦起来，眼神里飘忽，像是不想多看我一眼。

我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，不紧不慢。傅宛缓缓抬起头，那匹马走到跟前，一个穿着锦缎常服的男人翻身而下。男人身边还跟着两个仆从，押着两匹驮马，上面的东西被蒙了层黑布，看不清是什么。他手里牵着一根马鞭，走到李四面前，皮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，那马受惊般嘶鸣一声，往前狂奔。

“滚！滚得远远的！”男人厉声骂道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寒气，“脏了本公子的眼！”

李四吓得一个哆嗦，撅着屁股就想跑。

“站住！”男人突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我心里，我浑身一僵，几乎要跪下去。

我看着他，十年了，我怎么会不认得他。只是……我看着他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发疼。
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，像是惊讶，又像是愤怒，最后像是疲惫。“傅宛？”

我看着他，看着他，看着他……我看着他那张我曾经爱得入骨的脸，看着他如今冷淡的眼神，看着他身边那个穿着常服却气场强大的男人，再看看我手里这半旧貂裘，红得刺眼，却盖不住我身上的寒气。

我闭上眼睛，然后猛地睁开，声音嘶哑：“你凭什么教训我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开口。

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：“我男人呢？李四他们呢？你们把他怎么了？”

“少管闲事！”旁边一个仆从吼道，“少奶奶，我家公子是看您可怜，不然您这身打扮，连狗都不如！”

我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：“是吗？那你们倒是把人还给我啊！”

男人皱了皱眉，看了看手中的鞭子，又看了看我，最后说道：“傅宛，你醒醒吧。十年前，你男人就死了。现在，本公子是你唯一的依靠，你识相点！”

我看着他，看着他，看着他……我看着他那张我曾经爱得入骨的脸，看着他如今冷淡的眼神，看着他身边那个穿着常服却气场强大的男人，再看看我手里这半旧貂裘，红得刺眼，却盖不住我身上的寒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