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继续刮，虎视眈眈地往脸上抽。傅宛盯着林子那片黑，牙关跟着咯咯响。十年前，也是这天，她穿着红嫁衣，被李四郎像牵小猪崽似的拖进去的。那时候她傻，以为新鲜，现在想想，那新鲜劲儿早喂了野狗了。

“四郎，”她嗓子像被砂纸磨过，沙哑得不像话，“你不该让我来的。”

风呜呜响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李四郎抽着旱烟，烟雾缭绕里，那张脸看得有些模糊。他很久没像现在这样注意她了，以前他忙，要么被摁在家里，要么在外面惹事，没空管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。

“不然呢？”他掐了烟头，火星子落在鞋尖上，“你在家好生待着，我出来混，危险得很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里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，“你来了，总得有人照顾。”

照顾？傅宛几乎要笑了。十年了，他第一次跟我说这话？早说啊！当初要不是他，她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？可她说出来，连个屁都听不见，只会换来他更烦的瞪眼。她现在就是个半死不活的影子，谁也不稀罕。

他跟她说这些干嘛？她脚下的路早就塌了，插翅难飞。风更大了，刮得树枝哗哗响，像谁在哭。傅宛闭上眼，不想再看他那张虚伪的脸。就算现在知道真相，又能怎样？她已经是砧板上的肉，他翻手就能剁了。

“四郎，”她又开口，声音更轻了，“那块地……你到底给了谁？”

这是她憋了十年，好不容易才问出口的话。要是这时候还不告诉她，她就没脸再活下去了。她倒要看看，他跟那个女人之间，到底是什么关系。把他弄到这步的，除了那个没良心的女人，还能有谁？

李四郎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带着点自嘲，又带着点别的。他凑近她，压低声音：“宛儿，是我对不起你。你听好了，那块地……是我留给你的。”

傅宛猛地睁眼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留下？他疯了？他现在最缺钱，那块地风水宝地，他怎么可能留给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女人？

“你说的是不是真的？”她脑子嗡嗡叫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我拿我命担保，是真的。”李四郎摸出块老玉，塞到她手里，“这是你爹留给我的，算是我对你赔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