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晚手一抖，拖把差点脱手。她眯眼往门口瞧，就见顾砚站在那儿，一身玄色常服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线条干净利落的手腕。他手里还拿着刚换下的玄色外袍，指尖还沾着些灰，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。

“顾砚？”雁晚放下拖把，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子。客厅的窗户开着，风一吹，地上残留的水渍又滋啦一声散开小片水花。

顾砚没答话，径直走到水盆边，蹲下身，伸手接了些水，仔细擦拭着盆沿的污渍。他的动作不快，但每一下都挺认真，像是缺了那点事，就浑身不得劲。

雁晚瞅着他，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。这人是真改了，以前回来顶多连句招呼都不打，现在倒好，还知道收拾战场了。虽说这战场是她的，但他总归是参与过一场的。

“回来了？”雁晚自顾自问，又晃了晃他进门时差点蹭过的衣角。

顾砚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那眼神……好像一直都在，只是现在终于落在了实处。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随手搭在盆沿的手肘微微晃了晃，盆里的水荡开细小的涟漪。“外面有些事，耽搁了会儿。”

雁晚“哦”了一声。这人说话还是这么简短，但至少不绕弯子了。挺好，挺好。她转身往厨房走，“我去看看茶叶泡好了没。你要喝？”

“要。”顾砚应得干脆。

雁晚想了想，又折返回来，站在玄关那里，指了指地上，“你换鞋吧，地板刚拖过，不脏。”

顾砚：“……”

他没说话，弯腰坐在地毯上换鞋。那双黑色软底靴换下来，又利落地系上鞋带。雁晚就站在他旁边看，看着看着，突然觉得这画面挺……顺眼？

以前他要是进屋，不是一脚踩得地毯脏兮兮，就是直接踢开鞋，大摇大摆往屋里走。现在倒好，赏心悦目。雁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移开视线，假装在看墙上的挂画。

挂画是她的字，写的是《兰亭序》里的一段，什么“仰观宇宙之大，俯察品类之盛”。顾砚以前皱着眉头看这字，总说“写这么潦草干嘛”。现在倒好，回来了，也不嫌弃了。

雁晚端着刚泡好的两杯龙井出来，茶香飘得满屋子都是。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，顾砚已经站起来，正站在窗边看外面的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