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晚把那块自个儿焐得发烫的抹布往旁边一踢，弯腰抄起旁边的拖把，哗啦一下就把角落里的灰扫了出来。黑影是个人没错，缩在墙根底下，背对着她，像具行尸走肉。

雁晚没多看，自顾自地拖地。这府里的下人都被她的性子搞得神经紧张，谁也不知道她哪句话是真心，哪句话是摆脸色。反正，少爷不在，谁也别想惹她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那煮至喉咙里的闷咳声就像根针，猝不及防扎进雁晚的耳朵里。她停下手里的动作，皱了皱眉，慢悠悠地转过身。

墙根下还缩着个人，是个小厮。穿的衣服补丁摞补丁，脸上还有两道划痕没擦干净，正一边咳嗽一边往里缩头，像是见了鬼。

雁晚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他怀里抱着的那个东西上。一个木匣子，不大，但被擦得锃亮，匣子口还用红绳系着。

“干什么呢？”雁晚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小厮吓得一哆嗦，抱紧了匣子，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“属下……属下没干什么……”他颤巍巍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雁晚挑了挑眉：“这里没别人，说。”

小厮咬了咬牙，把匣子往地上一摔，玻璃相嘣地碎了一地。他慌忙去捡，却被雁晚一把拦住。

“东西呢？”

小厮的手一抖，露出了怀里的一个漆黑砚台。砚台上还沾着点墨迹，像是刚写字用完。

“这……”小厮的眼神闪烁，像是在打什么算盘。

雁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砚台是老爷生前最宝贝的东西，后来传给了二爷。怎么在他手里？

“说！”

小厮被她盯得头皮发麻，Finally忍不住哀嚎一声：“少、少爷……他说，让属下来还……”

雁晚眯起眼睛：“哪个少爷？”

“三爷……”小厮的声音更低了，像蚊子哼哼，“他说，让属下来给您送回来……”

雁晚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三爷一向游手好闲，什么时候对老爷的东西感兴趣了？

“他呢？”雁晚问。

“在……在花园里纳凉呢。”小厮的声音抖得越来越厉害，“属下……属下不敢拿……”

“废物。”雁晚冷笑一声，弯腰把砚台捡了起来。入手微凉，但那股熟悉的檀香味还是让她心头一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