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午后，阳光把梧桐树投下斑驳的光影，蝉鸣一声高过一声。沈月西正拿着调色板坐在公园的长椅上，偷偷画着旁边那对璧人。男人西装革履，女人鹅黄裙子，两人十指交握，笑得甜得发腻。旁边有人起哄，沈月西嘴角抽了抽，把画往遮阳伞里藏了藏。她这人最烦甜腻，尤其是一点自由空气都没有的那种甜腻。

“拒绝！芭比Q！”

一声娇笑在树荫里炸开。沈月西抬起头，只见刚才那对情侣旁边的花摊主女儿，正踮着脚跟人讨价还价。小姑娘唇红齿白，眼睛亮晶晶的，一口京片子喊得脆生。沈月西顿觉眼前一亮，忘了画里的苦情戏码，拿起炭笔就在旁边画了一行字：“人间清醒宝子，祝你早日拔草自由。”

刚画完，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哼。沈月西猛地回头，撞进一双狭长锐利的眼睛里。男人穿着熨烫妥帖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他站在树影边缘，身姿挺拔如松，却比松枝更冷。沈月西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是市中心顾家那位顾大小姐的未婚夫吗？怎么也在这儿消夏？

“沈月西？”顾云深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念名字以外的音节都耗费了力气。

沈月西心里咯噔又一下，连忙把炭笔往伞里塞。“顾、顾先生，您认错人了吧？我是……”

“我认得你。”顾云深打断她，目光扫过她藏起来的画板，“你在画我？”

沈月西脸一红，最糗的事被当场抓包。“没、没……我随手画的风景。”她嘴上说着，手却悄悄摸了摸怀里那幅画，画的是刚才那对璧人，只是把男的换成了顾云深，把女的画得……嗯，挺能打的类型。

顾云深看着她躲闪的眼神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“你的画风很有问题。”他声音依旧清冷，但语气似乎缓和了点，“色彩太跳脱。”

沈月西心里“叮”一声，他居然没嫌她画自己丑？他还懂画？“是、是吗？”她绞着手指，“我这个人嘛，就是喜欢……乱来点。”

顾云深挑眉。“乱来点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目光似乎落在她随意搭在腿上的画册上，那上面画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小物件，有破旧的汽水罐，有歪脖子的电线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