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月西抿着嘴，看着面前这个挂着一副公事公办面孔的男人，心里直吐槽。这人简直比她画里的线条还直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，嘴里说的每个字都像是准备上台演讲的。

“顾先生，您看这儿行不行？”沈月西小心翼翼地举起炭笔，在一张铺着画布的木桌上比划着。她穿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白生生的手腕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透着股子画家特有的随性。

顾云深瞥了一眼那线条，又抬眼看了看沈月西。这丫头不像府里那些端庄稳重的千金小姐，倒是挺精神的，就是眉眼间总带着股执拗劲儿，让他这习惯了话不投机就转身的人看得有点烦。

“沈小姐喜欢的，我都觉得不行。”顾云深言简意赅，说完就准备走人。

“哎哎哎，顾先生您别急着走嘛！”沈月西赶紧手忙脚乱地拦住他，把炭笔往桌上一顿，“您这话说得，让我怎么改嘛？总得给您提点意见不是？”

顾云深脚步一顿，斜眼看了看她还攥着画笔的手，“我给不了你意见。我只负责审批，不负责指导。”

“审批？什么审批？难道……难道我画得不好，不能卖钱？”沈月西的脸瞬间垮了下来，眼睛也跟着睁得溜圆，“顾先生，您就别挤兑我了，我可是靠这门手艺吃饭的。您再不点头，我这画都还蒙着布呢！”

顾云深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又迈步想走。

“顾先生！”沈月西一把抓住他腕上的一只玉镯，力量不大，但意思明确，“您再看看，就三秒，就三秒行不行？”

顾云深“啧”了一声，终于停下了脚步。他低头看向沈月西，伸手想把她的手甩开，没想到那丫头反应更快，手指一勾，反而把他的手给勾到了自己膝盖上。

顾云深的手顿在半空中，他看着沈月西亮晶晶的眼睛，那里面好像没有一点惧色，只有一种……算了，顾云深不想深究。他抽回手，又没好气地提醒一句：“赶紧拿走，挡着我了。”

沈月西嘿嘿一笑，还不撒手，反而凑近了点，歪着头看他：“顾大少爷，您看这布料行不行？挺透的，但人送人送一支簪子的时候，衬着可能就扎眼了。您说……我能卖多少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