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深低头，视线落在炭笔勾勒的草稿上。那是一栋西洋式的洋楼，尖顶，配着铁艺栏杆，旁边歪歪扭扭画了几棵树。整体看去，像是要用哭的表情。

沈月西见他没反应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抱着炭笔的手指都有些发紧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您要是不喜欢，我改。”

顾云深终于抬眼，目光扫过她。那眼色冷淡得很，像是在看一件没用的东西。沈月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低下头去看自己穿着布鞋的双脚，脚趾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。

“退回。”顾云深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啊？”沈月西一愣，手指差点没拿住炭笔，“退回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
顾云深指了指草稿上那栋歪歪扭扭的洋楼，“这里不对。应该是平顶，离地两丈高，正门得是拱形，两边加石狮子。”

沈月西：“……”她画的是个草图，怎么每个细节都被他揪出来了？而且他说的那些……

她下意识想反驳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人果然是规矩大，连画个草图都要按规矩来。可他说的……好像也不是不对，倒像是更合理。

“还有栏杆，”顾云深继续说，“这边是卷草纹，那边得加个雕花托盘，用来放花。”

沈月西嘴角抽了抽，这人怎么比她婆婆还讲究？她这画本是想画得随便些的，他倒好，连栏杆的样式都给规定了。

“您……您是请我来画画的，还是来教我画画的？”沈月西忍不住问。

顾云深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不是教，是确认。我要的是这个样子。”

沈月西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叹息。她放下炭笔，转身就想走，画也没画完。

“等等。”顾云深突然叫住她。

沈月西回头，心里嘀咕，难道他改主意了？她扬了扬下巴，准备再-size摁捺几句。

顾云深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“画。”

沈月西：“……”她不是才说不想画了么？

她撇撇嘴，只好重新拿起炭笔。不过这次，她没管顾云深说什么，自顾自地开始画。反正他也没给多少指点，她随便画点就行。

顾云深看着她认真画画的样子，皱着眉仔细研究着她的动作。这人明明一脸不耐烦，却偏偏又盯着她看了半天，看得沈月西都不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