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脸一拉，嗓子里的沙哑让骂人话更难听：“不去！摆什么摊？这镇口摆了一天了，哪个不是眼都盯着我那破摊子？没几个子儿赚头，光耗费精力！” 他伸手挠了挠头发，那两根比眉毛还稀疏的黑发刺猬似的支棱着。十七岁，他连根像样点的头发都留不住。

旁边树底下，大路正对着镇口那个拐角，他盘算着，今天生意怕是更差。天刚蒙蒙亮他就来了， relevance 镇民们还没睡醒，脑子不清醒，懒得什么买卖；到晌午，太阳毒辣，大家只想找个阴凉地歇着，谁跑这人来赶集？再晚点，到饭点，又该回家吃饭了。

“要不，回去？” 一个念头闪过。 回去能干嘛？三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，还有两个同样为生计发愁的爹妈？李浩心里一阵腻歪。十五岁那年，他爹在矿上出事，腿给砸断了，家里就断了半边天。他娘咬着牙接了些零工，勉强糊口。矿上管口粮，零花钱？甭想了。

“不行，得做点什么。” 李浩深吸口气，把最近攒下的八个铜板掏出来，攥在手心。不多，但这是他这半年来，靠着帮镇上酒馆刷碗、捡破烂攒下的全部家当。他用这八个铜板，买了三斤最便宜的粗粮馒头，打算卖掉，再看看能不能拐弯抹角进当铺当掉家里那把用了多年的柴刀换点钱。

“嘿，小郎！” 一个尖利的嗓门划破空气。穿着洗得发白的学徒袍的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跑过来，手里还抓着半块烧饼，“看你站那儿半天了！怎么，今天不摆摊？”

李浩眼皮子一抬，看清来人，嘴角抽了抽。是镇上药剂铺老王头那个外甥女，小名小花，正儿八经的魔法学徒。别看她年纪小，年纪轻轻就拜入王国魔法协会的附属学会，听说魔法天赋还不低。可就是，死脑筋，爱显摆。

“哪有一直不摆的道理？” 李浩没好气地回道，“今天生意差，罢了。”

小花撇撇嘴，跑到他摊子边，拿起那三个馒头掂量掂量，鼻子一哼：“就这玩意儿？一个铜板一个？大哥，你这手艺，应该卖得贵点啊！你看你，连个招牌都没，人家怎么知道你是干什么的？”

李浩没搭理她，自顾自地把那几个馒头往摊子上一摆，又从布袋里掏出几块干硬的饼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