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全是水声。哗啦啦的，像是有人拿着瓢在使劲泼。林默觉得脑子嗡嗡的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，大口喘气。身上湿透，黏糊糊的，黏在皮肤上，又冷又难受。

他刚从楼下钻出来。就在刚才，三楼，一户居民家失火，浓烟滚滚的，差点没把他也熏倒。幸亏他反应快，连滚带爬从消防通道跑了出去，半路上又被人从水消防栓旁边冲下来的水里捞了一把。水太冰了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刚才在楼下集合点，看到几个警察围着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说话。他们神色慌张，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，不停地往纸上记着什么。那个瘦高个眉头拧成个疙瘩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不知道在骂谁。好像在说什么“信号”APP，说什么“金主”又联系不上……

林默当时没太在意。刚见识过火光冲天和冰冷水淹，他只想找个地方暖和暖和，吃点东西。至于什么APP，天知道是什么玩意儿，跟自己有半毛钱关系？

没人注意他。他缩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，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。路灯惨白，把路边积水照出晃晃的倒影。水面上飘着几片烧焦的纸屑，像是什么东西的残骸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。是他爸妈发来的：“林默，在哪呢？怎么还不回家？外面这么冷。”后面跟着一堆问号。他回了句“有点事，晚点回。”没细说，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担心。现在这种时候，电话也打不出去，信息也时灵时不灵的。

又一阵急促的震动传来。这次不是他爸妈。是一个陌生号码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点开了。是个短信，只有五个字：“还记得我吗？”

林默皱眉。奇怪，谁会发这种短信？他搜了搜手机，没存过这个号码。他有点烦躁，把手机扔在腿上。现在是什么时候，大家疯抢手机、流量，就差没抢银行了，还有人发这种神经质的短信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湿透的裤子。楼道里的水声还在响。奇怪，怎么灭火这么久？他刚想再往楼上看看，眼角的余光扫到消防通道对面，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底下。

是刚才那个瘦高个。他好像也在往这个方向走。瘦高个抬头看了看林默，眼神有点审视，又有点……像是认出了什么，但又迅速摇了摇头，转身快步走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