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摸着黑在废弃的楼道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蹭。火后的味道还在，混杂着焦糊和浓重的消毒水味，熏得人直想吐。手指头划过斑驳的墙壁，冰凉黏腻，墙皮大块大块地往下掉，裸露出里面黑灰色的砖缝。他估计这楼已经空置好几年了，不然也不会这么狼狈。

“三楼……”林默心里默念着，脚步没停。他已经跑了半天，从火灾现场跑到这栋废弃的教学楼，纯粹是顺着声音来的。水声，就像刚才说的，不是瓢泼大雨那种哗哗响，是那种哗啦啦的小水流声，很近。

转过一个拐角，借着从破损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，林默看到一扇门虚掩着。门缝底下飘出一点烟，看起来像是没完全掐灭的烟头。他心头一紧，这么晚了，会是谁？ démêlent pas.

他轻轻推开门，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刚才那股火灾残留的怪味扑面而来。屋子里很暗，只有墙角一个老旧的吊扇吱呀作响，摇头晃脑地抽着，却没带来半点凉意。正对门是一张破旧的木桌，桌面上摆着一个玻璃烟灰缸，里面塞满了烟头。一个黑漆漆的矮凳上，靠墙蹲着个人。

林默看清了，是个穿着蓝色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，大概四十出头，正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。他好像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，抬起头，看到林默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
“谁啊？这么晚了，不敲门就进来。”男人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烟熏火燎味。

“警察，查点情况的。”林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点，虽然心里有点发虚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戒备，但很快又颓然低下头，重新吧嗒了几口烟。“查什么查，这里已经废弃了……火都烧了一个星期了。”他自言自语道。

“废弃？我怎么没看见牌子？”林默绕过桌子，走到男人面前。

男人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恐。“你……你是谁？想干什么？”他猛地站起身，手 往旁边那个破旧的文件柜里一指，“别乱动，东西都在这儿。”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有点不对劲啊。他没搭理男人，而是径直走到窗户边，往外看。楼下的街道空荡荡的，只有远处亮着一两盏昏暗的路灯，像两只没睡醒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