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最后爬出那辆翻了的桑塔纳的时候，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了。车顶在撞击里瘪了下去半边，发动机盖子裂着口子，往外渗油，像一只蔫了吧唧的眼睛。他摸了摸额头，沾了一手尘土，疼得龇牙咧嘴。后脑勺还嗡嗡响，估计是撞到头了，不过老王没工夫细想。他得赶紧离开这具新的伤疤。

外面黑灯瞎火的，只有远处城市霓虹灯在蒙蒙雾气里晕开一片片光斑，像谁随手泼上去的颜料。这块地儿本来没路，全是荒地，现在桑塔纳歪在那儿，像个被遗弃的怪物。雨不大，但地面湿漉漉的，轮胎压过烂泥，咕叽咕叽响，挺瘆人。

“狗日的，这就是开车的代价。”老王抹了把脸上雨水，又把破旧的雨衣罩头上，往对面的居民楼摸。他老婆刚给他张罗了新房，那点儿血汗钱可不能就这么陪在破车里。老王叹了口气，想起刚才那股急刹——得是那块儿有东西。

他儿子的班主任张老师家就在附近，老王有求于这位老同学，便抄了近道。刚拐进一条窄巷子，屁股后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。

巷口有个人影晃悠，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深色衣服，背对着他，看不清脸，但肩膀比正常人宽不少。这人影动作挺奇怪，像螃蟹一样伸着胳膊往前挪，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
“谁啊？这么晚了。”老王压低声音喊了一声，同时悄悄摸出兜里半截生锈的螺丝刀。

那东西停顿了一下，然后慢慢转过身来。

老王看清了，吓了一跳，差点把螺丝刀扔出去。那“人”通体漆黑，一副金属外壳，只有两只眼睛，在昏暗的巷子里亮着幽幽的白光，像两盏信号灯，直直地盯着他。它的头不成比例地大，嘴巴又窄又长，但没有明确的上唇，只有几条金属褶皱。

“我……我靠。”老王张了张嘴，舌头打结，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
那东西没回答，只是又往前挪了两步，右手慢慢抬起。它手里抓着个东西，像是个……烧焦的轮胎？还滋滋地冒火星，但又不像是刚烧着的。

老王头皮发麻，这玩意儿绝对不是地球上的生物。他脑子飞速转，想起儿子说的什么《ZANAL》……不是科幻小说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