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桑塔纳后座那块皱巴巴的金属板扒拉开，露出里面一堆七零八落的电子元件。前保 Alors 左眼灯泡没保住，右前大灯皮实，亮着。仪表盘碎成了蛛网状，但速度表和油量表还算识趣地停着，不多不少，正对着一块从副驾驶座后背口袋里翻出来的、巴掌大的金属片。那玩意儿灰扑扑的，边缘磨得有点卷，侧面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英文缩写：ZANAL。

手机没信号，但老王掏出那块芯片对着车灯晃了晃。发光了。

不是刺眼的那种亮，是暗红色，像有人往你眼睛里滴了滴东西，又痒又胀。老王眯着眼，对着芯片吹了口气。滋滋一声轻响，芯片上那些模糊的纹路开始蠕动，像爬满了小虫子的干地皮被雨水打湿了。

“嘿，小家伙，”老王自言自语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咱俩这是绑一块儿了？”

芯片没反应，但那光亮似乎亮得更稳了点，暗红里透出点幽蓝。老王把它揣进兜里，摸出车上仅存的半瓶矿泉水，拧开，对着芯片的方向倒了几滴。水珠砸在芯片上，激灵灵打了个颤，就没动静了。

他坐回车里，系上安全带——这会儿安全带别提多管用了，死死地勒着，像条贪嘴的恶狗缠住了腿。老王叹了口气，靠在后座上。这车得修，人得回家，明天得上班，这个月奖金能不能全拿下来还是个问题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那块芯片突然在自己口袋里嗡嗡叫起来，像只被惹毛了的小蜜蜂。老王一愣，掏出来对着车灯一看，发现那暗红色里多了一条细亮的绿线，像被谁用针尖在皮肤上划了下，迅速蔓延。

“这破玩意儿……”老王皱眉，“想跟我说话？”

他把手伸进驾驶座旁边的储物格里，够着了前门右把手的门锁。门锁是个老古董，开关靠钥匙。老王摸索着往口袋里掏，摸到了那块芯片。他试着把手枪对着门锁拍了拍。芯片纹丝不动。

他又试着把手枪抵在后视镜上，对着天上亮着的几颗路灯比划了两下。还是没动静。

“装神弄鬼。”老王嘀咕着，把芯片往嘴里一塞。尝起来没味儿，就是金属的冷。他含着那玩意儿，摸索着找到钥匙插进锁孔，咔哒一声，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