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的风又大了几分，卷着地上的落叶刮得柯磊脖颈发痒。他把下巴抵在手肘上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李欣然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，他从没见过她这么多的话。“柯磊，你在哪儿呢？”“快到饭点了，你晚饭吃了吗？”“今天天气不好，你穿够了吗？”“周末有空吗？”

柯磊点开微信，一条一条回过去。他应付着，心里却乱糟糟的。今天跟老林他们接手了个案子，跑了三天三夜，累得骨头散架。这种案子在警队里是家常便饭，但每次接手，柯磊都觉得自己快扛不住了。特别是当看到受害者家属抱着尸体哭的时候，他心里比谁都难受。

“我在执勤呢，别担心。”柯磊打出这句，手指在屏幕上磨挲了几下，又删掉了。他想起李欣然总是说自己的生活有多无聊，工作有多枯燥，其实她挺不容易的。白天上班，晚上还要照顾自己，有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
“你忙，不用回我。”柯磊又补了一句，这次倒是认真了。他放下手机，靠在冰冷的墙上，想起李欣然以前总说他工作狂，说她都不懂他的世界。现在想想，其实她只是不懂得，他的世界有时候比她的光鲜亮丽要复杂得多。

“柯磊，你真的没事吗？”李欣然发来一条语音，柯磊赶紧接起来。

“没事没事，真的没事。”柯磊揉了揉眉心，语气里带着疲惫，“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？”

“就是觉得你回复信息那么冷淡，有点担心你。”李欣然的声音很小，带着点委屈，“我这边也好不容易借到假期的，就想着给你打个电话，听你声音。”

柯磊心里一软，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：“对不起，我最近工作太忙，没顾上你。你等我忙完，给你办个旅游签证去北京，陪你去天安门看看。”

“真的吗？太好了！”李欣然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，“我早就想去北京了，一直没机会。”

“快了快了，等我消息。”柯磊挂了电话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。他拿出自己的外套，正准备穿上，巷子里的灯突然灭了。

“停电了。”

柯磊摸了摸口袋，掏出手机，屏幕果然黑了。他抬头看了看楼道，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手机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