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治国晃晃悠悠地摸到学校门口时，手机屏幕都亮了十几次，全是他妈的室友王磊发来的夺命连环call。内容大同小异，都是那句：“哥们儿，赶紧回来看看，老地方，十万火急！”

这老地方，自然是指校外那家开了八年还没倒闭的麻辣烫店。吴治国跟王磊是发小，大一那年因为帮人打架被同时记过，后来就结拜了，形影不离。

“十万火急你妈个头，”吴治国咂咂嘴，把钥匙串往脖子上晃悠，“学校都关门半个多月了，你那边演猴戏呢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王磊的声音带着哭腔：“不是……不是演猴戏，是……是碰见……邪门事儿了……”

邪门事儿？吴治国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跟王磊都属于那种胆儿肥不怕事儿的类型，除了大学那会儿被学校管的死死的，平时恨不得晚上去坟头野餐。王磊胆子更大，去年还去偏远山区拍鬼片壮胆呢，结果被野猪拱了腿。

“说具体点，”吴治国一边走一边扣鞋带，“是在学校还是外面？”

“学校啊！就图书馆后面那片老树林，”王磊语速极快，“我发现的时候……吓得我差点把手机扔河里！”

吴治国脑子嗡的一声，学校后面那片树林，是出了名的禁区。据说十几年前有个大一新生晚上进去，第二天被发现吊死在老槐树上，脖子上的字是“我后悔了”。从此这树林就成了学生们的禁地，连校工都不去附近巡逻。

“你他妈没看新闻？”吴治国咬着牙问，“那片树林去年已经被拆了，盖教学楼呢！”

“拆了？！”王磊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可我亲眼看见……看见那棵老槐树还立在那儿！”

吴治国差点被鞋带绊倒。拆了？怎么可能拆了？他还记得去年学校规划图上明确写着那片区域要整平。

“你确定没看错？是不是梦游？”吴治国皱着眉，“脑子最近是不是缺觉？”

“不是梦游！”王磊吼起来，“里面还有……还有一具……人影！”

吴治国顺着王磊手指的方向望去，麻辣烫店后门正对着那片老树林的入口。夕阳把树影拉得老长，隐约能看见几棵歪脖子树杵在灰蒙蒙的天底下，像几根老骨头。风一吹，树叶哗哗响，瘆得人头皮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