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夜色浓得化不开，李默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往前走。写字楼的一天又结束，报表、会议、PPT，一环扣一环，脑子嗡嗡的，一点精神都没有。晚风吹过，正好驱散点热气，可心里那份累，是吹不走的。

耳机里放着歌，调很低，几乎听不清。他漫无目的地晃着，脑子里空空的，什么也没想，又好像想了好多。这种状态持续了多久？他自己也说不清。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掏出来看，是妈妈发来的微信，问他晚上吃的什么，什么时候回家。他随手回了个“还没吃，忙”，然后又把手机塞回包里。

前面不远处，一阵喧嚣。几个年轻人在路边撸串，啤酒瓶碰撞的声音很大，烟雾缭绕的。李默皱了皱眉，绕开他们继续往前走。他觉得这种场合让人烦躁，吵吵闹闹的，一点食欲都没有。他喜欢安静，一个人的安静。

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，光线暗下来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发光。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垃圾味道，他不介意，反而觉得这样更清净。巷子尽头，有个小小的便利店，亮着灯。李默脚步一顿，走了进去。

便利店里很冷清，只有他一个顾客。货架上的东西琳琅满目，饮料、零食、日用品，应有尽有。收银台后面坐着个女孩，穿着黑色的店员服，低着头，看不清脸。她看起来很年轻，手指上戴着一枚小小的银戒指。

李默想买瓶水，走到饮料区，目光扫过各种品牌。他没什么特别想喝的，就随便拿起一瓶矿泉水，准备付钱。就在这时，他看到女孩抬起了头。

她的眼睛很大，瞳仁是深色的，像黑曜石一样。当他视线跟她对上时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后微微歪了歪头，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笑，像是认出了他。

“你也住这附近？”她轻声问，声音很柔和。

李默一愣，随即点点头。他没想到这个女孩会说话，更没想到她会认出他。这让他有点意外，也有些莫名的放松。

“你每天这么晚才回来吗？”她又问。

“嗯，”李默应了一声，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矿泉水瓶。“工作忙。”

“工作很重要，但身体更重要。”女孩说着，从收银台下面拿出一包小零食，“喏，带给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