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啊！说啊！你倒是说啊！”我掀开那破旧门板的缝隙，对着里面吼，嗓子都快哑了。屋里黑咕隆咚的，就听见个压低了的嗓门，闷闷地回我一句：“omp娘，有话快说，有屁快放。”

omp娘？呵，我omp娘有福气，嫁了个知根知底的庄稼汉，日子过得爹疼娘爱。不像我，成了孤魂野鬼，还欠了一屁股烂账。这要债的勾当，我也是被逼无奈，才来这儿盯门。

门板后面，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妇人，裹着件打了补丁的蓝布衫，脸色青黄，眼神却亮得很。见我掀开门缝，她也不躲，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我。啧，劲头足得很。

“我要你把你男人欠我的钱，一分不少地还上。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凶巴巴，可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，闷闷的，有些发颤。

妇人咬了咬唇，没吭声。我等着，心里盘算着，这穷鬼，怕是拿不出什么来。我这心里，正憋着火呢。前两天在镇上，被几个地痞调戏，差点出了事，衣服都被撕破了一道口子。回来路上，又撞见那欠债的主儿，跟个缩头乌龟似的，气得我直跺脚。

这么想着，我眼珠子一转，又补充道：“三天内，要是拿不出钱来，我剁了你男人的脚！”

“omp娘，”妇人突然回头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却像根针似的扎在我心上，“他……他没脚了。”

我愣住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心里的火气“噌”地一下窜了上来。好你个老虔婆，敢跟我耍贫嘴？我气得直想掀门板。

“什么？！他怎么没脚了？”我指着门里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妇人没答我，只是从怀里摸出个破布包，往地上一扔，裹紧了衣服，说：“拿去吧，就这些，是他攒下的棺材本。”

我几步冲过去，捡起布包，里面只有几块碎银和一串铜钱。那碎银，还带着一股子铜锈味，可见是攒了多久。我数的数有些发抖，心里却五味杂陈。这老虔婆，看着一副穷酸样，心里竟然还装着这么点东西。

“omp娘，”我蹲下身，看着她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你男人……他怎么死的？”

妇人愣了愣，眼神黯淡下来，声音闷闷的：“被山上的土匪给杀了。”

我猛地站起来，手里的铜钱“哗啦”一声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