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子结下了，不，是梁子多了无数道。我，花满楼，人称花四爷，罩着这一片地界的大小买卖，就数我最大。手头紧，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，所以今儿个，得找人要点盘缠。

偏巧，撞上苏寡妇。

准确说，是撞上她那破院子了。我骑着马，捻着胡须，眯着眼想眯成一条缝，好偷个懒眯瞪会儿。可那马却不听使唤，哧溜一下就冲了”咣当“一声，撞晕了旁边柴房的木头门。

本想瞪马两句，仔细一看，嚯，好家伙，里头有人！

我勒住缰绳，翻身下马，摸出鞘中剑，剑尖对准门缝。屋里黑漆漆的，点着油灯，一个穿着麻衣的瘦小身影正蜷缩着。借着光，我瞅见她脸上印着一道深红，像是被人揍过。啧，活该。

“哪个混蛋打你啦？报上名来！”我吼了一嗓子，震得油灯摇了摇。

屋里半晌没动静，最后才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没人打我。”

我挑眉，心想这小脚夫人还挺硬气。我凑近门缝，贴着耳朵，“嘁”了一声：“没人？那你家门上怎么印着个人形踩脚印？”

话音刚落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冲出来一个柴刀。我躲闪，后退两步，剑尖仍对准她。她不过是个女流之辈，手无缚鸡之力。

“你要干嘛？”她紧张得声音都在抖，但眼神倔强。

我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怎么，听说你想赖账？我花满楼办事，从没白给过。”

她咬着唇，没说话。我能感觉到她手心里的刀，恨不得砍下来一刀劈了我。

“别急，我不是来逼你还钱。”我顿了顿，看着她，心里忽然有丝不爽，“只是借你点东西。”

借？她扬眉，一脸不可置信：“借你的钱？”

“不是钱。”我晃了晃手里的账本，“是这上面的欠条，你压着呢，借我看看。”

她愣了愣，慢慢从怀里掏出账本，递给我。本子有些破旧，边角磨损严重，老板写得龙飞凤舞。

我随手翻开，冷笑：“苏家，欠我一共三百两银子，分二十期还。第三期开始，就再没动静了。”

她别扭地低下头，侧脸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
“怎么，嫌多？”我心头火起，“当初借你夫君，你可是满脸堆笑，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