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娘把嘴里的馒头骨头咽下去，喉咙里咯噔一下，又咽了口唾沫才把那股子干涩感压下去。冷馒头是实诚，可实在也填不饱肚子，她摸了摸怀里那点儿野菜和几个干硬的煎饼，叹了口气。眼下这日子，不好过啊。

院门那边，花满楼还是那个姿势，就那么斜靠着，看天。阳光晒在他身上，拉出老大一截影子，衬得人有些没精神。苏小娘瞅着他那副样子，心里头直痒痒。这傻小子，也是够倔的。追着要债的时候，那狠劲儿，跟饿狼见了肉似的。现在呢，倒好，像条晒足了太阳的懒猫。

“花满楼。”苏小娘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，声音尽量放得轻快，免得吓着了那只“大肥猫”。

花满楼闻声转过头来，眼神有点呆滞，慢悠悠地看清是苏小娘，咧嘴想笑，又有点不好意思，张了张嘴，最后就“嗯”了一声，还是垂着眼皮，看着自己的鞋子尖儿。

“过来。”苏小娘招招手，指了指院子角落里堆着的那袋刚换来的粮食，“你帮着搬进去。”

花满楼一愣，随即站起身，踢踢绊绊地走过来。他那两条胳膊不算细，但看着就是没劲儿，搬起那一袋粮食跟扛山似的，呼哧带喘，脸都憋紫了。

“瞅瞅，你这身板子，”苏小娘看着他累得跟狗似的，忍不住好笑，“当初追我那会儿，怎么就没这点累劲儿？”

花满楼喘着粗气，抬眼瞅了她一眼，嘟囔道：“谁……谁要你啊。”声音闷闷的，也不知道是真累，还是不想接话。

苏小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接过他手里的袋子，轻轻松松扛在自己肩上。“行，不让你累。”她拍了拍肩上的粮食，感受了一下分量，还挺沉。不过比起她之前扛过的那些，还是强点儿。

花满楼看着她轻松利落地扛起袋子，眼神里有点意外，又有点……像是习惯了？这算什么？同情吗？他不清楚，也没想过太多。他就知道，让她干活，他不arker（嫌），只要她好好的，别的都行。

把粮食搬进院子，堆在墙角。苏小娘拍拍手，转过身。花满楼也跟着转过身，两人就那么站着，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苏小娘看着花满楼，他身上还是那股子淡淡的劣质布料味儿，混着阳光晒过后，反而有点像个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