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满楼赖在苏小娘家院子里三天了。

起初倒是挺威风，站在院门口，那两扇被雨水泡得发霉的木门吱呀吱呀响，他一跺脚，声音就拔高八度：“里面的人！给老娘开门！” 苏小娘在屋里抠萝卜缨子，头也不抬：“忙着呢，没空。” 花满楼往墙根一坐，开始数落她家鸡：“嘿！这群蠢货，也不知道躲躲，老娘手头紧，它们倒好，一个个乐呵呵地啄食，真是……” 数落着数落着，声音就低了下去。苏小娘家院子不大，歪脖子老槐树枝桠伸进来，投下片片荫凉。几只芦花鸡在地上刨着，翅膀扇得飞起些尘土。墙角几畦菜，绿油油挺精神。他记得自己家当年也是这样，小豆子跑来跑去，娘在灶房忙活……他什么时候忘了这茬了？ 没过两天，花满楼干脆搬了把破藤椅，搬来院门口，也不吭声了。天热，他就歪着头，眯着眼打盹。鸟儿飞过，落在他肩头，他也不恼，任由那毛茸茸的小东西凑过来，蹭了蹭背。 苏小娘端着碗粥出来，看见他就皱眉：“饿死鬼，就知道吃！” 花满楼睁开眼，有气无力：“不吃……吃不下。” 苏小娘看他脸黄黄的，倒也放了些粥，放下碗就回屋了。 那一晚，苏小娘听见院子里有动静。她胆子小，白天敢瞪花满楼一跟，夜里就怕得不行。听见有人翻墙，吓得她一个激灵，抄起板凳就冲出来。 月光下，花满楼正抱着一根捡来的枯树杈，使劲往墙里捅。那树杈太滑，几次都差点脱手。 苏小娘脚一软，差点坐在地上：“你……你想干嘛？” 花满楼手一抖，树杈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他回头看，见苏小娘吓得脸都白了，连忙摆手，咧嘴一笑：“没……没干嘛！” 他平时凶，都是装出来的。真遇到事，反而怂了。 “滚出去！”苏小娘跺脚，“大半夜不睡觉，想偷东西？” 花满楼嘿嘿笑：“想看，想……守着。” 苏小娘气得直跺脚，上去就要揪他耳朵。花满楼赶紧往后缩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别……别闹，我保证不打扰你……就是……就是睡不着。” 苏小娘看他的样子，气消了大半，又看他可怜巴巴的，心一软，哼了一声，回屋睡觉去了。 第二天，花满楼果然没再跳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