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的雨又是没完没了。

林辰裹紧了外套，任凭雨水顺着帽檐滴落，冲刷着路边昏黄的路灯。他刚从一家书店出来，书名《虚构之国》——他笔下第三个小说世界的作品，据说刚上市就卖疯了。封面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汉字，是他临摹的某种旧时日文，纯粹为了混入这种诡异的潮流。

手机震动起来，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。林辰皱了皱眉，还是接了。

"喂？"

电话那头是冷冰冰的女声，背景里隐约传来键盘敲击的杂音。

"林辰是吧？《虚构之国》的作者？"

"嗯。"林辰有点意外，对方好像知道他。

"日本警察厅邀请你明天去一趟本厅。"女人的语气毫无波澜，"有人举报你的书预言了东京大地震，还让很多读者在危险海域溺亡。"

林辰差点笑出声。他的小说里提到地震是政治隐喻，读者非要当灾难指南？不过……这波热度倒是来得飞快。

"……知道了。"他慢吞吞地说。

挂断电话，林辰路过大学附近时，看到两个女生疯狂举着一本摊开的《虚构之国》，纸页间夹着皱巴巴的便签。

"你看到最后那个章节了吗？"一个女生小声问。

"当然！'预言'是吧？其实就是批判现实政府！"另一个激动地反驳，"你看这个开头——"

她正要读出声，林辰伸手按住她的肩膀："等会儿，你们觉得我写这个有恶意吗？"

女生愣了一下："不是……但畅销书总是要挑起话题啊。"她翻到书页，"这个句子里有三角函数公式……"

林辰摸了摸鼻子。他根本没打算写出数学公式，那只是小说里一个普通作家的习惯性写法，被读者硬挖出隐藏彩蛋。他随手在便签上写下一行字："你们看公式了？下次注意看引文格式啊喂——"

"哇！作者本人！"女生尖叫起来，立刻把便签塞回书里，"太酷了！"

街角传来中二少年的高喊："《禁忌默示录》才是真神作！《虚构之国》不过是用宏大叙事包装的弱智剧本！"

林辰吸了吸鼻子，雨声里飘过来隐约的口琴声。

他想起刚到日本时做的那个梦：荒废的街头，纸人风中起舞，远处有血色夕阳……醒来后，他随手写下的第一篇小说，就成了现象级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