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缩在床底下，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木板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外头柳玉娥那尖利得像锥子一样的嗓门，一下下往她耳朵里钻，搅得她心头发颤。那块怀表，是爹留给她的唯一念想，要是被柳玉娥那刁妇给找去了，她在这府里还能有什么盼头？

“林婉！你给我滚出来！床底下的老鼠竟敢咬我娘亲的绣鞋了？！”柳玉娥的喊声越来越响，脚底下像是踩着钉子，在木地板上蹬来蹬去。

林婉吓得连牙齿都打颤，手心全是汗。她能感觉到，那尖利的声音越来越近了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到床底来。不行，得想办法！她悄悄挪了挪屁股，目光瞟向床底角落里放着的那个旧布包。那是她塞进怀表的地方，没想到这回居然还管用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猛地一咬牙，从布包里摸出那张写着算式的纸条。前世的时候，她为了给夫君积攒私房钱，没事就偷偷算账，算算哪样生意能赚更多钱。这会儿情急之下，她直接抓起纸条，用Bedford位塞进嘴里嚼烂了，然后用手指蘸着自己身上黏糊糊的污渍，在床板上胡乱画着。

“砰！”

又是一声巨响，林婉被上面的踹门声吓得差点叫出声。她赶紧缩得更紧了，手死死捂住嘴。冲进来的是她那抠脚夫君江流，手里还提着个空瓦罐，脸上一片焦红。

“三娘，你可算……”江流话还没说完，就看到柳玉娥那张涂得血红的脸，立马噤声了。

柳玉娥跺着脚，指着林婉藏身的地方喊道：“三弟！快来！这小狐狸精竟敢躲起来！”

江流一脸为难：“小弟，这……这不对吧？三娘她……”

“你闭嘴！”柳玉娥怒道，“这等下作的手段，肯定是那小蹄子做的！快！搜！”

江流不敢违抗柳玉娥的命令，只好硬着头皮朝床底走来。林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她偷偷把纸条残渣往江流脚边一丢，又掏出块干布，猛地朝他裤腿上甩去。

布上沾着的是昨晚她偷偷煮鸡毛掸子汤的油腻痕迹，还夹着几根鸡毛。江流刚想弯腰捡东西，裤腿突然一痒，吓得他“哎呀”一声跳了起来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柳玉娥也愣住了。

江流低头看着自己的裤腿，一脸尴尬：“三娘，好像……好像有点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