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僵在练功亭里，脸发烫。她明明记得自己关紧了窗，林婉儿是怎么做到的？那丫头，专门挑她最需要静气的功夫时候来捣乱！

“啧，脾气这么倔？”林婉儿踱到亭子门口，油纸伞在地上画着圈。杏花雨点噼啪落下，砸她一腿泥。“柳姐姐练功辛苦了？怎么，被什么东西卡嗓子眼了？”

柳如烟手一抖，扇子差点飞出去。她清冷的声音带着点发颤：“哪里……林妹妹饶了我吧，本姑娘……”

“本姑娘”还没说完，被林婉儿打断。她挽起袖子，弯腰就往亭子里面扒拉。“什么本姑娘，遇到不平事就跟猫似的躲起来，亏得还是个公主！”

柳如烟脸更红了，从袖子里摸出块手帕，当胸一护：“你胡说什么呢！本姑娘是在修身养性！”

“修身养性？”林婉儿嗤笑一声，伸手就要扯她的衣领。“我看你是被气得傻了！什么‘turtleposture’闭关，不就是自我感动吗？大热天的，像个虾米似的把自己蜷成什么样？”

油纸伞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柳如烟猛地抬头，撞进林婉儿亮晶晶的眼睛里。那眼神像带了钩子，让她浑身一僵。

“怎么？被本姑娘骂了，不舒服？”林婉儿歪着头，杏花雨点顺着她乌黑的头发滴下来，衬得那双眼睛格外亮。“知道本姑娘为什么绕着御花园走吗？就是因为看不得你们这些假惺惺的！”

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。她最讨厌别人说她假惺惺了！尤其是林婉儿，总是用这种带着刺儿的嘴脸跟她说话。

“林婉儿！”柳如烟猛地推开门，一股热浪扑面而来，“你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林婉儿噌地一下蹿进来，挡在她面前。两人之间空气都好像凝固了。

“说吧，到底什么事？”林婉儿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上次花园诗会，你给我脸色看，这次又躲起来，是不是觉得本姑娘碍眼？”

柳如烟心乱如麻。她其实……其实没太在意诗会的事。只是林婉儿那天眼神太轻佻，让她觉得被冒犯了。

“我……”她咬着嘴唇，想说些什么，却发现一句也骂不出口。

林婉儿看着她发红的眼眶，心里那点刺儿的火气突然就灭了。她甩甩油纸伞，伞骨脆响：“算了，懒得跟你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