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铜板叮铃一响，脆生生的，在王思域耳里却像针一样扎。他脚步顿住，压下心头的烦躁，转过身去。

街角，那个穿得不算新但洗得很干净的小哥，正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钱。那几张纸币皱巴巴的，像是被踩过无数遍，但他捡起来时，手上的动作却很轻，小心翼翼得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，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，_halogen_灯一照，人影晃晃悠悠的，透着一股子老实巴交的韧劲儿。

王思域盯着他看了几秒。那小哥脸皮薄，被他盯得脖子一缩，耳根子都红了，讷讷地道：“大……大佬，您……您别介意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钱掉了。”王思域打断他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比刚才那几秒的沉默还要让人难受。“捡起来。”

小哥“啊”了一声，赶紧把捡起的钱揣进兜里，连连点头：“谢谢大佬！谢谢大佬！” 又觉得太巴结人，又不好意思多待，双手一拱，转身就想溜。

“等等。”王思域叫住他。

小哥脚步一顿，回头小心翼翼地看过来，跟刚才撞见他眼神那会儿一样，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这次不等他开口，王思域先开了口。

“你刚才……在问我什么？”

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，把小哥惊得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，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。他……他当时不是在问路啊！他是在往前走两步，就被大佬按住了，然后……然后他想解释，结果大佬直接走人，他捡钱捡得心虚，结果就被大佬逮个正着！

“我……我没……问路，我……”小哥支支吾吾，舌头打结。

“哦，”王思域淡淡应了一声，似乎觉得这回答挺逗。“是吗？”

小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更说不下去了。半晌，他鼓起勇气，声音细若蚊呐：“我……我是想问……方便……借个手机……用一下吗？”

王思域终于看清了他手里攥着的，是个塑料外壳的老式收款机，屏幕已经泛黄，按键也有些松动。他彻底无语了。

“不了。”他直接拒绝。

小哥松了口气，像是逃过一劫，但随即又有点失落：“大佬……您真的不要了吗？我已经给顾客找零钱了，不干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