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气开得很足，林薇还是觉得后背有点发凉。她走到衣帽间，把西装外套递过去。前台小妹冲她一笑，效率很高地把衣服挂起来。“林小姐，晚上还有安排吗？要不要帮你叫司机？”“不用了，我自己打车回去。”林薇摇摇头，小妹应了声，给她倒了杯水。

小妹端着水杯，晃悠到她旁边，声音带着点八卦的甜味：“林小姐，今晚那个谁谁谁的庆功宴，你可是跑了整个下午，晚上有啥打算啊？”

林薇拧开水杯，氤氲的热气有些模糊了视线。她吸了吸鼻子，含糊道：“就回去看看书。”

“啧啧，这才刚结束就消沉了？”小妹故作同情地叹了口气，“林小姐，你可是我们公司的大功臣，晚上得好好犒劳自己。”

林薇拿着水杯的手顿了顿，抿了抿唇。庆功宴她确实累坏了，粉笔末都能演一出连续剧。她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加班，原来都是被逼成这样。公司里多少人盯着她的位置，一旦有个风声，这些人能把她淹死在无休止的工作里。

“我没事。”林薇把水杯放在旁边的空位上，转身朝电梯口走去，“小妹，你忙。”

小妹回头看了一眼，又摇摇头，自顾自去招呼下一个客户了。林薇走进电梯，按了“1”。电梯门合上的瞬间，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她后背那点儿凉意，好像被刚才小妹的话勾了起来，心里头空落落的。

傍晚的车流拥堵得厉害，导航一直在更新路线，车里的音响循环播放着最近的热门歌。林薇靠在椅背上，望着窗外。霓虹灯越来越密，把整个城市照得五颜六色的，像一块巨大的调色盘。她想起前几年，自己刚进公司那会儿，也是这样加班到半夜，第二天照样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办公室。

那时候，她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。

想了想，林薇摸出手机，翻到相册。屏幕亮起的一刹那，她瞳孔紧缩。照片里，她穿着高定礼服，身边是张扬的笑容，背景是盛大的宴会。照片底下备注着：永远的朋友，永远的梦。

她删了那张照片。

电梯到了一楼，门一开，一股冷风扑面而来。林薇脱下外套裹紧了肩膀，快步走出大楼。今天打车的人特别多，她等了十多分钟才打到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