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——”

茶盏摔碎的声音在空旷的偏殿里炸开，惊得侍立的小太监差点灵魂出窍。

江凌云靠在太师椅上，眉眼低垂，指节捏得发白。对面，陈诗芸死死攥着袖口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她今天本该去皇后宫里请安，却被皇帝临时喊来，这脸面，搁谁谁不挂得住。

“皇上，臣女……”

“不必多言。”皇帝挥挥手，“听说你们俩谈不拢，本宫就给你们个机会。”

机会？江凌云嘴角扯了扯。陈诗芸不是来谈什么公事的，她要是想谈公事，哪会连妆都没化。可惜，她今天来，就是来躲杀机的。

“本宫把公主府的管家，塞给你当眼线。”皇帝顿了顿，像是看穿了江凌云的不情愿，“以后朝堂上有什么风吹草动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该怎么做，本宫的人会教。”

江凌云猛地抬头。皇上的意思，是让他装傻充愣，当个墙头草。

他何尝不想做闲云野鹤，可这金銮殿上的风，哪是那么好吹的？

“皇上……”陈诗芸声音有些发紧，“臣女……”

“诗芸不用说话。”皇帝打断她，看向陈诗芸，“这管家，叫沈德。他以前是太傅家的仆人，为人忠心，只是脑子不太灵光。”皇帝话锋一转，“沈德有一个特点，他信奉‘顺者为王’，你有什么吩咐，只要不违背他认定的‘忠义’，他都会照做。”

陈诗芸的脸瞬间白了。

顺者为王？这不就是让她放任自流，任人拿捏？

皇帝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又补充道：“本宫知道你烦朝堂，沈德这把‘刀’，本宫会亲自握着，可它最后斩向谁的脖子，就看你的手段了。”
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江凌云心里骂了一句，这皇帝老儿，当真是把人当棋子。他看着陈诗芸，发现她眼中闪过一丝苦涩，随即又被一层冰霜覆盖。

“臣遵旨。”陈诗芸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带着无尽的疏离。

江凌云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叹息。他站起身，朝着皇帝躬身行礼：“臣告退。”

殿外，月色如水。

陈诗芸站在台阶上，看着江凌云落轿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有些荒谬。她和这男人，本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线，却被人硬生生拽到了这片狼藉的荒地里。

她的仇，她的恨，还有那些步步为营的算计，都像这场夜雨，连绵不绝。

“小姐，”沈德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，“咱们……往哪儿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