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这位小哥，看你这样子，是才从哪个学堂里跑出来的吧？”浑浊的市场角落里，一个穿着油渍麻衣的中年汉子蹲在粪堆边，手里还捏着个破碗，摇摇摆摆地冲我招手。我皱着眉，刚从巷子尽头那家摇摇欲坠的私塾出来，满脑子都是昨天先生讲的《论语》批注，这会儿被这声音一嚎，心里有点火大。

“你想干嘛？”我拉了拉身边书童的袖子，嫌这汉子太吵，挡了路。书童年纪小，容易被唬住，怯生生地说：“前辈，我……我们赶着去城东的书会……”

“书会？”那汉子眼睛一亮，猛地把破碗往地上一顿，“哎呀！对对对，书会，我找的就是你们！给个面子，喝碗热乎的呗？”他搓着手，脸上堆笑，眼神却贼溜溜地在我背上扫来扫去，活像在估摸我身上的值钱东西。

我硬着头皮，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，朝旁边小摊买了碗救命似的酸梅汤。书童受惊了，小手直哆嗦。我抿了口汤，酸溜溜的，倒比那没完没了的圣贤书强点。就听那汉子自顾自地说：“小哥你可知，这城中最大的秘密是啥？不是富商的金银，也不是官府的机密，而是……”

他压低声音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：“是那帮天天啃书的‘学者’，根本活不过二十岁！真刀真枪的江湖，他们一窍不通！”

我差点把酸梅汤喷出来。学者？啥意思？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《资治通鉴》，再看看那汉子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读书人，能有啥错？难道他见过什么怪事？
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书童被气得跳了起来，“读书明理，做人之本！”

“小明，别冲动。”我赶紧拉住他。那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指着街对面那个跑堂的：“看见没？昨儿个那胖掌柜，就因为认错了个假银子，那帮‘读书人’连句话都不敢说，最后被那假银子主给一顿胖揍！要是我，早就……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，吓了书童一跳。

我听得脊背发凉。假银子？胖掌柜？这都跟我学的圣贤大义扯上关系了？难道这江湖，真比书里写的凶险百倍？我心里乱糟糟的，手里的书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那些故弄玄虚的道理，放在这儿，连一句屁用都派不上。